画面戛然而止。
没有陆叁壹。
从头到尾,这段影像里都没有出现那个青衫书生和那个持剑少女的身影。就像是一场纯粹的、由贪婪和邪恶引发的自取灭亡。
这当然是剪辑版。
陆叁壹作为一个资深的历史研究生,太懂得史书是怎么写的了——取其精华,去其“糟粕”。把自己摘出去,才是对历史最大的尊重。
幻象散去。
现实重新回归。
冷风吹过,赵铁山和李文镜这才发现,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,以及……一丝隐隐的兴奋。
这简直是完美的剧本!
魏国公并没有被人杀害,他是因为勾结妖人、妄图长生、血祭活人,结果被妖人反噬,最后邪术失控自爆而亡!
这不仅解释了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变成人干的魏国公,更重要的是,这把锅甩得干干净净!
不是我们安保不力,实在是敌人太变态,自己把自己玩炸了啊!
而且,揭露了魏国公谋逆大罪,这可是泼天的功劳!
李文镜是个聪明人,绝顶聪明。他瞬间就明白了陆叁壹的意思。
这位高人,是在送功劳给他们,顺便把自己摘干净。
如果这时候还要死咬着对方不放,那脑子才是真的进了水。
“呼……”
李文镜长出了一口气,脸上的假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混杂着敬畏和感激的恭敬。
他整了整衣冠,对着陆叁壹深深地鞠了一躬。腰弯成了九十度,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标准。
“多谢先生……指点迷津!”
李文镜的声音都在颤抖,那是激动的,“下官明白了!此案真相大白!乃是逆贼魏延勾结邪教妖人,妄图以邪术谋逆,结果招致天谴,自取灭亡!其罪当诛,死有余辜!”
他抬起头,那双眯眯眼里闪烁着精光,“至于先生……先生不过是路过此地,被那邪术波及的无辜路人。幸得苍天庇佑,先生才安然无恙。此事与先生,绝无半点干系!”
上道。
陆叁壹满意地点点头,这届公务员悟性不错。
旁边的赵铁山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。他虽然憨,但那是对政治不敏感,不是傻。这种既能立功又能保命的好事,傻子才拒绝。
“啊……对!对对对!”
赵铁山把陌刀往身后一背,大手一挥,对着那群还在懵逼的龙骧卫吼道,“都把刀收起来!瞎了你们的狗眼!这是……这是指证逆贼的义士!谁敢无礼?”
几百名龙骧卫面面相觑,虽然不知道自家将军为什么变脸比翻书还快,但军令如山,只得齐刷刷地收刀入鞘。
那原本肃杀的气氛,瞬间变得和谐友爱起来。
“既如此,那这烂摊子就交给二位大人了。”
陆叁壹掸了掸袖子,对着沐书禾招了招手,“徒儿,走了。这地方煞气太重,待久了容易长痘。”
沐书禾还没从刚才的“电影”里缓过神来,手里还紧紧攥着短剑,听到师父的话,只能木然地点点头。
两人就这样在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注视下,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,穿过重重包围,向着大门走去。
当陆叁壹经过李文镜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李文镜浑身一紧,冷汗差点又下来了。
“哦,对了。”
陆叁壹侧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刚才那个黑袍子,我看着不顺眼,顺手处理了。你们回去写报告的时候,记得给他编个好点的死法。比如……被天雷劈死的?”
李文镜瞳孔骤缩。
处理了?
那个连看一眼都觉得灵魂颤栗的恐怖鬼修,就被这位爷“顺手”处理了?
“是!是!”李文镜把头埋得更低了,“那是自然!邪不胜正,天降神雷,那妖人定是被苍天收去了!”
陆叁壹轻笑一声,不再多言,负手而去。
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,李文镜才感觉那股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开了。他直起腰,发现腿都软了。
“老李。”
赵铁山凑过来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人……到底是谁?咱们大乾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?”
李文镜看着陆叁壹消失的方向,眼神幽深如潭。
“别问。别查。别打听。”
他连说了三个“别”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这种人,不是我们能招惹的。哪怕是陛下……恐怕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满地的狼藉,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情。
“龙骧卫听令!封锁现场!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“金吾卫听令!立刻搜查国公府,挖地三尺也要把魏延谋逆的证据给我找出来!这回……京城的天,要变了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