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陆叁壹还真就把“逛吃逛吃”四个字贯彻到底了。
如果不知道底细的人看见这俩,绝对会以为是从哪个乡下来的土财主带着闺女进京见世面。
第一天,逛东市。
东市多贵气,卖的都是古玩字画、金银玉器。
陆叁壹带着沐书禾在一个卖“古玉”的摊子前蹲了半个时辰。那摊主是个一脸精明的瘦子,唾沫横飞地吹嘘手里那块灰扑扑的玉佩是前朝公主的贴身之物,开价五百两。
沐书禾听得一愣一愣的,刚想掏钱,就被陆叁壹按住了。
“徒儿,看好了。”
陆叁壹拿起那块玉,对着阳光晃了晃,“看见里面那道裂纹了吗?那不是岁月的痕迹,那是昨晚用鸡血煮出来的‘沁色’,火候没掌握好,煮炸了。”
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块用来压桌角的黑石头,“那才是好东西。虽然看着像煤渣,但里面藏着一丝先天庚金之气。那是从矿脉深处带出来的伴生石。”
最后,陆叁壹花了十文钱买走了那块“压桌石”。摊主还以为自己赚了,乐得大牙都快呲出来了。
出门后,陆叁壹把石头扔给沐书禾:“回去拿这石头磨剑,能让你那把破铁剑锋利十倍。记住,凡眼看皮相,慧眼看气机。修行修的是心,也是眼力。”
第二天,逛西市。
西市多杂陈,胡商云集,香料、药材、奇珍异兽应有尽有。
在一家名为“百草堂”的药铺里,陆叁壹指着柜台后那个正低头切药的老师傅,对沐书禾说:“看他的手。”
沐书禾仔细看去,只见那老师傅切药的手法极怪,每一刀下去都似乎带着某种韵律,切出来的药片薄如蝉翼,大小分毫不差。
“那不是切药,那是刀法。”
陆叁壹轻声说道,“将灵力融入日常劳作,化繁为简。这老头是个筑基期的修士,但他这辈子没杀过人,只切过药。这一手‘切片刀法’,若论精准,比那些名门大派的剑修还要可怕。”
沐书禾若有所思。她以前总觉得修行就是要闭关打坐,要仗剑天涯,却从未想过,原来在这市井烟火中,亦藏着如此大道。
走到一家不起眼的香料铺子时,陆叁壹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铺子里没什么客人,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胖老板。
“老板,把你那坛子压箱底的‘安神香’拿出来。”陆叁壹敲了敲柜台。
胖老板一激灵,迷迷糊糊地看了陆叁壹一眼:“客官说笑了吧?我这哪有什么压箱底的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
陆叁壹吸了吸鼻子,“这里面掺了‘静魂草’的味道,虽然你用沉香盖住了,但这瞒不过我。那玩意儿对活人没啥用,但对神魂受损的人,可是救命的良药。”
胖老板脸色变了变,最后无奈地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黑陶罐子:“客官行家啊。这可是我从一个西域行商手里收来的,就这么一坛。”
陆叁壹二话不说,扔下一张银票:“我都要了。”
走出铺子,沐书禾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罐子,有些不解:“师父,咱们买这个干嘛?你也失眠?”
“给你那个墨影师叔用的。”
陆叁壹随口说道。
“墨影师叔?”沐书禾一愣,“那个……那个老鬼?”
“什么老鬼,叫师叔。”陆叁壹敲了她一个脑瓜崩,“那家伙上次为了救我,魂体差点散了,现在正在镜子里挺尸呢。这静魂草能帮他把魂魄补回来,省得他一天到晚嚷嚷着要魂飞魄散,搞得好像我虐待员工似的。”
沐书禾抱着罐子的手紧了紧。她虽然平时有点怕那个阴森森的墨影,但也知道上次如果不是墨影拼死相护,师父可能真的会受伤。
“师父,你其实……挺护短的。”沐书禾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?风太大我听不见。”陆叁壹装傻。
第三天中午,两人逛累了,找了家名为“太白楼”的酒楼吃饭。
这太白楼就在皇城边上,来往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文人墨客,消息最是灵通。
陆叁壹点了一只招牌烤鸭,正拿着荷叶饼卷大葱,吃得不亦乐乎。
隔壁桌,几个身穿儒衫的书生正在高谈阔论。声音有点大,不想听都不行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这京城的天,真是说变就变啊。”一个微胖的书生压低了声音,但那语气里透着的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