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魏国公那事儿?”另一个书生接茬,“那都老黄历了。听说是因为家里闹鬼,全家都死绝了,连个收尸的都没有。真是报应!”
“谁说那个!”
胖书生摆摆手,一脸神秘,“我说的是今儿早上的新鲜事!户部那个新来的主事,叫什么来着……哦对,李玄!那个号称‘铁面李青天’的!”
啪嗒。
沐书禾刚刚夹起来的一块鸭肉掉在了桌子上。
陆叁壹手里的动作没停,依然慢条斯理地把那个卷好的鸭肉卷塞进嘴里,只是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李青天怎么了?”旁人追问。
“进去了!”
胖书生比划了个手势,“就在今儿一早,直接被金吾卫从被窝里拖走的!罪名大着呢,说是贪污修河款,还勾结乱党!太师亲自下的令,连审都没审,直接下了天牢!”
“不能吧?”有人质疑,“李大人那可是出了名的清廉,听说他家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,平时连肉都舍不得吃,怎么可能贪污?”
“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!”
胖书生叹了口气,摇晃着脑袋,“而且我听说,这次上面是铁了心要办他。判决书都下来了,说是证据确凿,罪大恶极……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在桌子上重重一敲。
“三日后,午时三刻,菜市口问斩!”
轰!
沐书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有个炸雷在耳边炸开。
三天?
问斩?
那个总是温温吞吞,说起百姓疾苦就会眼圈发红的李大哥,那个在蜀道上差点被山贼砍死还要护着书箱的书呆子,就要死了?
“师父!”
沐书禾猛地转过头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李大哥他……”
她想求师父救人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因为她看到了师父的表情。
陆叁壹没有惊慌,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咽下嘴里的食物,然后拿起帕子擦了擦手,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只有坐在他对面的沐书禾看见,师父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眼睛,此刻变得深邃如渊。
那里没有笑意。
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,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,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海面。
“吃饱了吗?”
陆叁壹放下帕子,轻声问道。
“师父……我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……”沐书禾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吃饱了,就该干活了。”
陆叁壹站起身,理了理长袍的下摆,目光投向窗外那座阴云密布的天牢方向。
“三天?”
他冷笑了一声,那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喧闹的酒楼瞬间仿佛降了几度温。
“阎王爷想收人,也没问问我同不同意。这届地府的工作流程,还是这么不规范。”
他转身向楼下走去,步履从容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着某种无声的战鼓。
“走吧,徒儿。咱们去看看,这大乾的法场,到底能不能斩得了真正的清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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