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到兜帽下露出的半截惨白的下巴，以及那一双正在结着怪异法印的手。那手指修长枯瘦，指甲呈灰黑色，长得有些吓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李玄想要惊呼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的震惊如同滔天巨浪。
在黑袍人和神像之间，还躺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。少年赤裸着上身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显然还活着，但脸色青紫，双眼翻白，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。
李玄认得这张脸！
这是城东王铁匠的小儿子！半个月前，王铁匠还哭着来衙门报案，说孩子在街上玩耍时被人拐走了。当时这案子正是李玄经手，他派人查遍了全城也没找到线索，没想到……竟然在这里！
“起。”
黑袍人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随着这一声令下，那尊狰狞的神像突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。那光芒如同活物一般，化作无数条细细的红线，钻进了那个少年的七窍之中。
少年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，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紧接着，那些红线开始往外拉扯。
李玄惊恐地看到，随着红线的拉扯，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从少年的体内被强行拽了出来。那雾气纯净而充满生机，那是……一个人的生命本源！
少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、干瘪，原本充满弹性的肌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陷下去。
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，一个活生生的少年，就在李玄的注视下，变成了一具干瘪枯瘦的老人尸体！
“好……好精纯的气血……”
跪在地上的胡庸突然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和陶醉。
黑袍人手指一弹，那一团从少年体内抽出的淡金色雾气被分出了一小缕，飘到了胡庸面前。
胡庸就像是个瘾君子见到了大烟，迫不及待地张大嘴巴，猛地一吸。
嘶——
随着那缕雾气入体，胡庸脸上的皱纹竟然舒展了一些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珠也变得清亮起来，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。
“谢尊使赏赐！谢尊使赏赐！”
胡庸激动得连连磕头，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，“下官一定竭尽全力，为教主搜罗更多的‘药引’！那个李玄已经被下狱了，三天后问斩，再也没人能阻碍我们的生意了！”
“李玄……”
黑袍人冷哼一声，“一个凡人蝼蚁罢了。若不是他查得太深，碰了不该碰的东西，本座也不屑对他出手。既然解决了，那就好。”
“是是是！尊使法力无边，那些凡夫俗子哪懂什么天道！”胡庸谄媚地笑着，那张脸上满是贪婪和残忍。
李玄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愤怒，恐惧，恶心，绝望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他几乎要发疯。
原来这就是真相。
原来他以为的官场倾轧、派系斗争，在这群人眼里只是个笑话。原来他想要守护的百姓，在这群人眼里只是待宰的羔羊，是可以随意收割的“药引”！
这哪里是什么朝廷命官，这分明是一窝披着人皮的恶鬼！
“谁？！”
就在李玄情绪剧烈波动的一瞬间，那个黑袍人突然猛地抬起头。
兜帽滑落，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、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的恐怖面孔！而在那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，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，此刻正燃烧着猩红的鬼火。
那双猩红的“眼睛”，竟然直直地穿透了虚空，穿透了万象镜的映照，死死地盯住了李玄的意识！
“好大的胆子！竟敢窥探本座！”
一声尖啸直接在李玄的灵魂深处炸开。
那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怨毒，像是一只冰冷的手，瞬间掐住了李玄的咽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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