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,直直劈在大朝奉的脑门上。
他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惊恐地看着陆叁壹。
这是通源当最核心的秘密!是东家最大的心病!
除了几个最亲近的心腹,外人绝无可能知晓!
眼前这个年轻人……他到底是谁?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他那双眼睛,仿佛能看穿人心,看透世间一切的秘密!
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大朝奉的心脏。
他知道,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了。在这位神秘的“贵客”面前,通源当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和深厚背景,不过是个笑话。
扑通!
大朝奉再次跪倒在地,这一次,是五体投地。
“先生非常人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罪该万死!还请先生恕罪!”
他磕着头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陆叁壹端起茶杯,这次真的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才慢悠悠地说道:“起来吧。我只要我想知道的,至于其他的,我没兴趣。”
“是!是!”
大朝奉颤巍巍地爬起来,先是快步走到门口,将所有伺候的下人都遣了出去,然后又亲自关上了厚重的房门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回到桌边,身子躬得更低了,声音压得几乎只有蚊子才能听见。
“先生,关于‘长生教’,这确实是京中的一大禁忌,牵扯太深,背后站着几位我们……我们通源当都惹不起的大人物。所以,刚才小的才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陆叁壹打断了他的废话。
“是!”大朝奉不敢再啰嗦,“关于户部侍郎胡庸,他确实是‘长生教’在外围的一个重要据点。此人贪婪又怕死,为了延寿续命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胡庸府上,每隔七日,便会有一场‘家宴’。对外宣称是宴请同僚故旧,但实际上,那场宴会真正的宾客,却从无人见过……”
大过朝奉的语速很快,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。
包括胡府那些明岗暗哨的布置,后院那条直通城外乱葬岗的秘密暗道,以及那场诡异“家宴”的种种细节——比如,每次家宴过后,胡府厨房都会丢掉大量几乎没动过的山珍海味,而府中下人,也总会在那几天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陆叁壹静静地听着,偶尔会问上一两个问题,大多是关于胡府内部结构和人员习惯的。
一炷香后,大朝奉说完了,口干舌燥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“我知道的,就只有这些了。”
陆叁..壹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。
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。
“多谢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万象镜,揣回袖中,转身便向外走去。
“先生!”大朝奉急忙跟上,脸上满是期盼和哀求,“那……那我家东家的病……”
陆叁壹走到门口,脚步顿住,却没有回头。
“告诉沈三爷,病能治。”
他的声音淡淡地从门外飘了进来,清晰地落在大朝奉的耳朵里。
“但要看他,有没有刮骨疗毒的勇气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内堂里,只剩下大朝奉一人,呆立当场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,时而狂喜,时而惊惧。
刮骨疗毒……这位先生的意思是……要对“长生教”动手?
他不敢再想下去,只是朝着陆叁壹离去的方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京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,看来是要起风了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