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天门C区公厕外，原本冷清的过道此刻比蟠桃会入场口还挤。
起初不过十几人，半柱香功夫，竟围了五十多号神仙。几个文官抱着卷宗在门口来回踱步，眼神直往里瞟；更有刚下夜班的巡逻天将，甲胄未卸，混在仙娥堆里探头探脑，活像看西洋景。
“听说了吗？里头那几个兄弟被凡人折腾废了。”
“废了？刚才我听见有人喊‘抹布吸阳气’，怕是连道基都毁了。”
“这凡人什么来头？扫个厕所还能扫出心魔？”
正议论着，一股异香从门缝里钻了出来。
不是脂粉俗气，也非檀香厚重，那味道干燥、温润，带着安神木的沉稳与灵草的清冽，吸入肺腑竟有一股暖流直冲天灵。
刚才还在质疑的天将，鼻子抽动两下，整个人定在原地。体内停滞许久的灵力关隘，竟因这口香气松动了几分。
“这味儿……”天将眼珠微凸，脚底不由自主往前挪，“我卡了百年的瓶颈……动了？”
旁边仙娥更是捂住嘴，惊恐看着门楣：“太上老君炸炉了？这分明是九转清心丹的气息，怎么会从茅房飘出来？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：“进去看看！”
人群瞬间失控，推搡拥挤，堪比凡间抢打折鸡蛋。
“别挤！踩着本仙君的流云靴了！”
“让开！我要吸那口仙气！”
……
公厕内。
四个天兵瘫软在墙角，魂魄离体般靠着瓷砖，手里捏着滴水的抹布。现在的他们别说天威，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。若非还要等那魔头验收，早便原地兵解求解脱了。
“活……活过来了吗？”领头天兵嗓音沙哑，眼底一片死灰。
高个天兵脸贴着墙面，神情呆滞：“别吵，这墙冰得舒服……刚才擦第三百遍的时候，我看见太奶来接我了。”
门外涌入的第一波人群，进门瞬间便集体失声。
冲在最前面的青袍文官，手里卷宗“啪嗒”落地。这文官在天庭是有名的洁癖，平日里公文都要用净尘咒过三遍才肯接。此刻，他却死死盯着脚下。
地砖。
曾积满污垢、让人无处下脚的地砖，此刻光可鉴人。不，这光泽度已超出了物质本身，每一块砖面都将被打磨到了极致，上方天花板的云纹倒映其中，连一丝褶皱都清晰可辨。
文官低头，正对上地砖里自己的脸。
毛孔、眼角的细纹，甚至鼻孔里那根稍长的鼻毛，纤毫毕现。
“这……这是地砖？”文官蹲下身，指尖颤抖着触碰地面，“温润如玉，灵气内敛……这是把南海水晶宫的地板撬来了？离谱！”
不仅是地砖。墙角原本阴暗霉湿处，此刻几株仙草摇曳生姿，叶片翠绿，挂着晶莹露珠，那股让人境界松动的异香正是源于此。
“清心草？！”文官失声怪叫，“这玩意儿瑶池都不多见，谁拿来当厕所绿植？暴殄天物啊！”
惊呼声未落，另一边几个仙娥已围在铜镜前尖叫。
“集美们快看！这镜子有毒！”
原本昏黄的铜镜此刻亮得诡异，镜面仿佛自带柔光。仙娥往那一站，镜中人肌肤胜雪，发丝灵动，比本人还要美上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