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凄厉惨嚎,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极致的惊骇与恐惧,让秦淮茹和贾张氏的大脑瞬间宕机,那根诡异弯折的小腿,成了压垮她们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两人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世界陷入黑暗。
然而,这片刻的晕厥,不过是身体面对无法承受之冲击的强制重启。
不过十几秒,求生本能与对宝贝孙子(儿子)的担忧,又将她们的意识从深渊中强行拽回。
最先醒来的是贾张氏。
眼前的世界由模糊变得清晰,那幅地狱般的景象再次灼烧着她的视网膜。
她的宝贝孙子,贾家的独苗,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抱着那条扭曲的腿,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地抽搐。他的哭声已经不再是尖叫,而是一种被剧痛折磨到极致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小兽般的呜咽。
“啊……疼……我的腿……奶奶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棒梗的每一声呻吟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贾张氏的心尖上。
那短暂昏厥带来的空白,瞬间被滔天的怨毒与疯狂所填满!
“我的孙子哎!”
贾张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肥硕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连滚带爬地扑到棒梗身边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瞪向还握着擀面杖,胸膛剧烈起伏的傻柱。
“傻柱!何雨柱!你个天杀的畜生!你敢打断我孙子的腿!”
恐惧被愤怒彻底吞噬,她像一头护崽的疯母兽,从地上一跃而起,张开十指,指甲如同淬了毒的利爪,疯了一样朝着傻柱的脸抓去!
“老娘今天跟你拼了!你赔我孙子的腿!你赔我孙子!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,秦淮茹也悠悠转醒。
她看到的,是儿子惨白如纸的脸,和婆婆状若疯魔的背影。
“棒梗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秦淮茹扑了过去,一把抱住疼得浑身发抖的儿子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汹涌而出。
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的脸,望向傻柱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指责。
“傻柱……你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啊……”
“他还是个孩子啊……”
傻柱的脑子其实还有些嗡嗡作响。
擀面杖上传来的,那清脆的骨裂触感,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
他没想到,自己被怒火冲昏了头,竟然真的下了这样的死手。
一丝后怕和茫然,刚刚在他心底浮现。
可贾张氏那句“你赔我孙子”,和秦淮茹那句“他还是个孩子啊”,像两桶滚烫的沸油,瞬间浇在他刚刚燃起的怒火之上!
“轰——!”
那丝后怕与茫然,被焚烧得一干二净!只剩下更加暴烈,更加纯粹的愤怒!
“赔?我赔什么!”
傻柱双目赤红,那股被欺骗、被背叛、被当成猴耍的屈辱感,再次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。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“这个小畜生偷鸡摸狗!栽赃陷害!老子好心替他背黑锅,被全院的人戳着脊梁骨骂!我不打他,谁打他?”
他猛地抬手,指着扑上来的贾张氏的鼻子,那根沾着血丝的擀面杖,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!
贾张氏的动作戛然而止,被傻柱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煞气骇得后退一步。
“还有你,秦淮茹!”傻柱的目光转向那个哭泣的女人,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情,只剩下冰冷的厌恶。
“你们俩就是这么教孩子的?从小不教好,长大就是个祸害!偷东西活该!被打断腿也活该!老子今天不光不赔,还要拍手叫好!”
“你……”
贾张氏被傻柱这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,噎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脸都憋成了猪肝色。
就在这时,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,穿透了屋内的哭喊与咆哮。
“傻柱,说得好。”
赵东来缓步走到傻柱身边。
他伸出手,在那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擀面杖上轻轻一搭,然后顺势拍了拍傻柱坚实的肩膀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仿佛一股冰凉的清泉,注入了傻柱滚烫的大脑。
“柱子哥,你现在才算活明白了。”
赵东来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