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没有恐惧,也没有求饶,只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讥讽。
“为何去东松龛?”萧决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暴怒。
林晚月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“王爷与其审我,不如回去查查,您府上那本上个月刚被重新抄录过的名册,里面少了谁的名字,又多了谁的笔迹?”
萧决寒瞳孔骤缩。
她在暗示什么?
“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!”他猛地拍案,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,“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的鬼话?来人!押入天牢,明日廷杖三十,本王要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!”
林晚月被拖了下去。
天牢阴冷潮湿,唯一的窗户透进几缕雨丝。
她在角落里蜷缩下来,借着守卒换班的间隙,佯装体力不支晕倒在地。
就在倒地的瞬间,一枚淬了剧毒的金针被她极其隐蔽地滑入了舌底。
只要咬破毒囊,就能在一息之间毙命。
但她不甘心。
待牢房重归寂静,她咬破舌尖,用腥甜的血水在掌心一遍遍默写着当年影阁密码本的末页。
那是她与鸦首最后的约定。
这一连串字符一旦通过特定的渠道散布出去,影阁散落在各地的残部将会自动集结,哪怕是飞蛾扑火,也要将这黑暗的天捅个窟窿。
“我不求生……”她闭上眼,在黑暗中低语,“我只求公道。”
同一时刻,靖王府书房。
萧决寒独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那份截获的“秦晚购药记录”。
烛火跳动,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。
不对劲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回放着这两个月来暗卫呈报的所有细节。
那个每月十五去药铺购药的“秦晚”,走路时重心习惯性偏左,鞋底磨损也是左边更重。
可今日在南衙审讯时,他清楚地看到,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被拖下去时,虽然步履蹒跚,但下意识着力的腿,是右腿。
一个人再怎么伪装,在濒死和剧痛的本能反应下,绝不可能改变多年的身体习惯。
除非……之前的那个是替身,或者,今晚这个才是真的?
萧决寒猛地起身,抓起桌上的佩刀就要往外冲。
“王爷!”赵统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,手里捧着一摞密封的卷宗,“二皇子那边送来的急件!说是……说是从北狄使者那里截获的通关文书副本,还有……”
他颤抖着递上一张供词:“还有秦晚亲笔画押的供词,字迹……与王妃当年的笔迹,一模一样。”
萧决寒的脚步生生顿住。
他一把夺过供词。
那上面熟悉的簪花小楷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,狠狠扎进他的眼球。
字迹可以仿,但有些行文的习惯,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隐语……
都在上面。
“她认了?她竟然认了……”萧决寒死死盯着那张纸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那一丝刚刚升起的疑虑,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愤怒和被背叛的痛苦彻底淹没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他怒极反笑,笑声凄厉,在这暴雨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,惨白的电光照亮了他手中那半截早已折断的佩刀——那是当年大婚之夜,他曾亲手赠予林晚月的定情信物,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笑话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萧决寒闭上眼,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即将破碎的猩红。
“明日辰时行刑,不论生死,全城观礼。”
雨越下越大,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孽与冤屈统统冲刷干净。
次日清晨,刑台设于最繁华的闹市口,四周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
林晚月被粗暴地拖上高台,湿透的囚衣紧贴在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