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骨处的剧痛像生锈的锯子,一下下拉扯着神经。
林晚月没有呻吟,她咬住舌尖,借着那股腥甜的刺激,强撑起上半身。
屋内没人。只有床头一盏将灭的油灯,爆出一朵灯花。
机会只有这一次。
她颤抖着手,从贴身的夹层里——那里紧贴着她刚刚接好的肋骨,取出一块沾着血的丝帛。
这是她拼死留下的底牌。
她没急着看,而是迅速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油皮,提笔,誊写。
字极小,密密麻麻,全是那些人通敌的实证。
写完,卷起,裹上一层融化的蜂蜡。
蜡丸只有指甲盖大小,但在林晚月眼里,这比千斤巨石还重。
她仰起脖子,喉咙干涩得像吞刀片,硬生生将那枚蜡丸咽了下去。
胃里一阵痉挛。
七日。
七日后这蜡丸会在肠道化开,那时候,秦九会知道去哪里找这东西。
做完这一切,她已经出了一身虚汗。
林晚月从枕下摸出一支玉簪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,通体温润,曾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给她慰藉。
“咔嚓。”
她手上发力,脆响过后,玉簪断成两截。
她捏着那尖锐的断口,撑着墙壁站起来,在墙角的阴影里,一笔一划刻下那行字。
墙皮剥落,指尖渗血。
“焚档,散部,断线,重生。”
这是“金蝉计划”的最终指令。从此刻起,世间再无影阁林晚月。
接着是三封信。
给春桃的,让她滚得越远越好;给秦九的,让他烧干净所有尾巴。
最后一封,是一张白纸。
林晚月看着那张纸,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。
她咬破手指,在右下角狠狠按了一个血印。
无话可说。
这就叫
火折子擦亮,微弱的火苗舔舐着那一沓手稿。
纸灰飞扬,像黑色的雪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寒风夹杂着雪气灌进来,卷得火盆里的火苗猛地一窜。
萧决寒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瘦削身影,看着她把最后一张纸扔进火盆。
火光映在她侧脸上,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上面写的什么?”萧决寒声音嘶哑,带着几天几夜未眠的疲惫。
林晚月没回头,看着纸张化为灰烬:“没什么。一些不该留的东西。”
萧决寒走近几步,在那股刺鼻的药味和焦糊味中跪坐下来。
他想去抓她的手,伸到半空又僵住,最后只是虚虚地落在她散乱的发丝上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他问,“只要你开口解释一句……”
林晚月转过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,也没有爱,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,看得萧决寒心里发慌。
“解释?”她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解释了,你会信吗?证据摆在眼前你都不信,几句辩白,除了让你觉得我巧舌如簧,还有什么用?”
萧决寒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