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针尖抵住了后颈的皮肤。
“你娘……”
极轻的一声呢喃,从林晚月干裂的唇间溢出。
沈知微的手一顿:“你说什么?”
林晚月费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里,此刻却聚起了一丝讥讽的光:“你可知……你娘临死前,喊的是谁的名字?”
沈知微眼神骤冷:“闭嘴!”
“不是我……是你父亲。”林晚月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,“那夜火光冲天……你躲在衣柜里……听见她说……”
沈知微的瞳孔剧烈收缩,握针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香炉里的烟雾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那夜的大火,记忆碎片的冲击让她呼吸瞬间急促。
“她说……‘快走,孩子……别信沈无咎’。”
“住口!!”
沈知微发出一声尖叫,理智在瞬间崩断,她扬起手,手中的银针狠狠向林晚月扎去。
就在这一刹那。
林晚月舌尖一顶,一枚藏在舌下的微型银针,借着她猛烈的一声咳嗽,如闪电般射出!
太近了。
即便沈知微武功不弱,在这心神大乱的瞬间也只是本能地侧头一避。
“嘶——”
银针擦着沈知微的右手虎口飞过,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沈知微惊怒交加,下意识地挥袖一挡,将那枚银针打落。
银针在空中翻滚,恰好落在了林晚月被锁链束缚的手腕旁。
“找死!”沈知微一掌拍在林晚月胸口。
林晚月闷哼一声,一口鲜血喷出,整个人向后荡去。
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,她被锁住的手在空中诡异地一翻,袖口如同张开的蛇口,精准地掠过那枚正在下坠的带血银针。
“把她给我关回去!加重锁链!”沈知微捂着流血的手,脸色铁青,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杀意,“明日……明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铁门重重关上。
水牢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晚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胸口的剧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刀片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舌尖在齿列间轻轻游走。
那里,多了一枚沾着沈知微血迹的银针。
她艰难地低下头,将针尾那个极小的蜡封咬碎。
里面并不是毒药,而是一张卷得极紧、薄如蝉翼的油皮。
借着远处昏暗的灯光,她眯起眼。
油皮上绘着三个极小的黑点,那是影阁只有核心高层才知道的联络暗号,也是沈知微作为叛徒与那人联络的证据。
这才是她这一局真正的目标。
五日后,一则消息如同惊雷炸响京城——朝廷下令,彻查“王爷私探医馆、扰乱民生”一案。
萧决寒虽然早已抹去了痕迹,但“秦晚”这个名字,已经赫然出现在了监察司的密档之中。
同一夜,城南。
慈云废观早已荒废多年,杂草丛生。
一只夜枭掠过枯井上空。
井底之下,春桃被蒙着双眼,浑身颤抖地被人从地窖里拖了出来。
负责看守的最后一名死士倒下时,喉咙间插着一根淬毒的银针。
那针柄上的纹路,与林晚月惯用的制式一般无二。
水牢深处。
林晚月静静地坐着,指尖轻轻摩挲着唇内那残留的蜡丸痕迹。
她抬头看向那漆黑的虚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“该清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