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筒摇动,一支签落地。
签身漆黑,绘着一朵滴血蘑菇——血菇签。
“大凶!”老巫婆颤声,“主血光、灭门、绝嗣!”
人群哗然退散。有人低语:“林家完了……”
薇儿却一把抓起签,狠狠折断:“天要我死,我偏要活!”
她转身回屋,从床底取出父亲遗物——一本手札。翻开末页,赫然是手绘《五台山舆图》,七座山峰以北斗七星标注,望仙崖正对“天权”位。
“七星移位,蕈光在北……”她轻念石叔留下的密语。
难道,金顶天花不在地上,而在星图所指之处?
与此同时,王公公并未回衙。
他策马至山脚破庙,推门而入。庙内,一名黑衣人负手而立,面覆白莲面具。
“东西呢?”黑衣人声音沙哑。
“尚未得手。”王公公躬身,“林家死守,又有皇城司插手。”
“顾昭?”黑衣人冷笑,“严相早料到他会来。你只需拖住林家,莫让他们靠近望仙崖。”
“可军令状只三十日……”
“三十日足够。”黑衣人递过一包粉末,“此乃‘引火蕈粉’,遇热即燃。若林家真找到菇,烧了便是。”
王公公接过,眼中闪过狠色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记住,”黑衣人转身,月光照亮他腰间弯刀,“金顶天花只能属于严相。谁碰,谁死。”
翌日清晨,薇儿发现院中多了个新伙计。
“小的阿贵,代县人,会劈柴、懂晒菇。”青年憨厚笑着,露出一口黄牙。
林守拙病倒了——昨夜饮了半盏“碧涧春”,虽被顾昭及时灌药解毒,仍高烧不退。
顾昭守在榻前,眉头紧锁:“钩吻毒性未清,需‘雷击木苔’配伍。”
“我去采!”薇儿抓起药篓。
“不可!”顾昭按住她,“王公公在等你犯错。今日你若进山,必有埋伏。”
他望向阿贵:“新来的?”
阿贵点头哈腰:“是,大人。”
顾昭不动声色:“会辨菇么?”
“略懂一二。”阿贵搓着手,“我家祖上也是菇户。”
薇儿盯着他靴底——沾着新鲜泥,却无松针。
北台焦土,哪来的湿泥?
她心中警铃大作。
午后,她借口晾晒药材,爬上屋顶。果然,阿贵趁无人,溜到柴房后,从墙缝抠出一物——正是她昨日藏的硫磺菌密信!
薇儿屏住呼吸。只见阿贵掰开菌体,取出夹层纸条,迅速抄录,又塞回原处。
他不是伙计,是眼线!
夜深,薇儿潜至阿贵房外,偷听他与人低语:
“……林家明日要去唐废寺……对,石叔最后出现的地方……好,我盯紧那丫头……”
薇儿浑身冰冷。他们连石叔的行踪都掌握了!
她悄悄退回,却见顾昭立于廊下,似笑非笑:“听见了?”
薇儿点头。
“王公公要的,从来不是贡品。”
顾昭声音低沉,“他要彻底绝了天花蕈——这样,严嵩才能垄断‘仙药’,操控皇帝。”
“严嵩?!”薇儿震惊。
“七年前,我师徐太医因揭发蘑菇投毒案被斩。临终前,他说:‘毒不在菇,在人心。’”顾昭握紧刀柄,“如今,历史重演。”
他望向京城方向,眼神如铁:“三十日,我们不仅要找到金顶天花,还要挖出严嵩的毒根。”
雪落无声。远处,望仙崖如巨兽蛰伏。
而林家的命运,已悬于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