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锋!”
一声清亮又带着颤音的喊声,穿透了凛冽的夜风。
苏微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,她冲出阴影,张开双臂,直接挡在了那辆凶悍的吉普车前。
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了她狼狈的身形。
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脸色因为寒冷而毫无血色,嘴唇冻得发紫,身上那件旧衣服还沾着火车站的灰尘。
唯独那双眼睛,在灯光下亮得惊人。
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驾驶室里的男人,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。
陆锋上车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那双黑沉的眼眸眯了起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打量这个敢拦他军车的女人。
有点眼熟。
但记不清了。
他脑子里装的是地图、数据和敌人的弱点,从没有女人的位置。
“让开。”
陆锋关上车门,却没有上车。他高大的身躯倚靠着车身,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烟,抖出一根叼在嘴里,没点。
他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,挡了道的小兽。
“我只说一遍。这里是军事禁区,你现在的行为是冲撞军车,我有权把你扣下。”
“那你扣啊!”
苏微挺直了单薄的脊背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。
“把我抓起来正好!我没地方去了!就在你们的禁闭室里住着,还管吃管住,省得我一个孕妇流落街头!”
她最后那三个字咬得极重。
这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泼辣劲儿,让周围的哨兵都看傻了。
陆锋挑了下眉,那双冷漠的眼睛里,终于浮现出一丝玩味。
以往那些女人,见了他这张臭脸,哪个不是吓得噤若寒蝉,或者梨花带雨地装可怜。
敢这么跟他呛声的,还是第一个。
“有意思。”
陆锋拿下嘴里没点燃的烟,夹在指间,迈开长腿,一步,一步地朝苏微走来。
他太高了,一米八八的身高,像一座移动的小山。
随着他的逼近,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、汗水和烈性烟草的雄性气息,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。
苏微本能地想后退。
可她的脚后跟像是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挪不动。
她在赌。
赌这个男人刻在骨子里的骄傲,和他那点还没被磨灭干净的良知。
陆锋在她面前半米处停下。
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吞没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那张冷峻的脸上,扯出一个野性又嘲弄的弧度。
“怎么,碰瓷?”
“知道我是谁么?知道想爬我陆锋床的女人,最后都什么下场么?”
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擦过,带着灼人的热气。
“上一个这么大胆的,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掰着指头数蚂蚁呢。”
他在吓唬她。
用最恶劣的方式,逼她知难而退。
苏微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,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。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太强了,强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但她知道,此刻退了,就真的万劫不复。
她猛地仰起头,脆弱的脖颈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倔强的弧线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她的声音在风里发抖,却吐字清晰。
“你是陆锋,北山军区的活阎王。”
“但我今天来找你,不是为了当什么陆家少奶奶。”
她的目光迎上他探究的视线,一字一顿,扔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。
“我是来找你,要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