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尤其是那条‘告密有赏’！简直是神来之笔！是画龙点睛的剧毒！”
“以前，那些庶子是什么？是家族的附庸，是上不得台面的累赘，是嫡脉的眼中钉。可现在呢？现在他们是什么？”
嬴政自问自答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。
“现在，他们是悬在每一个嫡子头顶的利剑！是盯着家主喉咙的饿狼！是从内部瓦解堡垒的最强武器！”
“从此以后，父子相疑，兄弟阋墙！家不再是家，而是最残酷的斗兽场！他们会把所有的精力，都用在无休无止的内斗和猜忌上，彼此倾轧，互相告发，直到整个家族分崩离析，化为尘土！”
“谁还有心思去联络六国余孽？谁还有空来跟朕的大秦皇权作对？”
嬴政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。
那是作为父亲，看到儿子青出于蓝的欣慰。
更是作为一位开创了帝国霸业的前任皇帝，被后继者用一种自己从未想象过的方式，彻底超越的挫败感。
两种极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。
“朕……不得不承认。”
他一字一顿，仿佛在咀嚼着自己的骄傲。
“在玩弄权术，洞察人性，将人心这把刀用到极致这方面，老九这小子……”
“比朕狠！”
“比朕毒！”
“但也……比朕更有效！”
蒙毅匍匐在地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始皇帝陛下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的心绪。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用最低微的声音请示道：
“陛下，那……咱们还要继续潜伏吗？”
“臣看九公子这雷霆手段，恐怕……会把那些六国余孽，彻底逼到绝路上。”
“急？”
嬴政听到这个字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他背负双手，大步走到窗前，目光穿透庄园的阻隔，遥遥望向咸阳宫的方向。
那双曾经睥睨天下，威压四海的眸子里，此刻竟燃起了一抹久违的，如同烈火般的笑意。
“急了好啊！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，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。
“就是要让他们急！不急，怎么会跳出来？不跳出来，朕怎么知道他们藏在哪里？”
“朕以前总是担心，大秦传至二世，便会分崩离析。现在看来……”
嬴政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，那笑容，看得蒙毅心惊胆战。
“这逆子，何止是要坐稳江山？他这是要把六国余孽连同那些世家大族的祖坟，都给刨出来，连根带土地一起扬了啊！”
他猛地转身，龙袍带起一阵烈风。
“咱们就在这，好好看着！”
“看这逆子，朕这个好儿子，还能给朕，给这天下，带来多少惊喜！”
他的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，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继承者后，彻底放手，准备欣赏一场大戏的狂热！
“传令黑冰台！”
他声如洪钟，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。
“从今天起，最高等级的任务！”
“暗中保护那个逆子……”
嬴政顿了一下，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已经不妥，随即改口，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与霸道。
“……不！保护朕的好大儿！”
“谁敢动他一根汗毛，不管是谁，不管他背后是谁！”
“朕，灭他九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