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彻踱步到地图前,手指轻轻敲击着咸阳城的位置,眼神中闪烁着猎人戏弄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大军放慢行军速度,每日行进三十里即可。”
雨化田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放慢行军速度?
这……
“陛下,此时理应挥师急进,趁赵高立足未稳,将其一举……”
“不。”
嬴彻打断了他,转过头,脸上是纯粹的、恶劣的笑容。
“他想玩,朕就给他这个机会。他不是在纠集人手吗?那就给他足够的时间。”
“再传一道密令,撤掉中军周围一半的明哨暗卫,把我们的防线弄得松散一点。”
嬴-彻的笑容更盛了。
“给他一点‘希望’。”
“别让他因为太过绝望,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颗琉璃球,在指尖把玩着,七彩的光晕在他眼中流转。
“这叫……猫捉老鼠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咸阳宫驰道上,一辆散发着浓郁腥臭味的鲍鱼车内。
一直竖着耳朵,将帐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嬴政,此刻整个人都炸了。
“没死?”
“赵高那老狗竟然没死?!”
“砰!”
嬴政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木板上,气得直锤自己的大腿。
黑暗狭小的暗格里,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!这老狗把持罗网多年,爪牙遍布天下,底牌层出不穷!”
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与罗网交锋的阴暗往事,那些隐藏在帝国阴影下的毒蛇,是何等的难缠与致命。
“彻儿啊彻儿,你还是太年轻了!”
嬴政急得在充满腥味的暗格里来回打转,空间太小,他只能原地转圈,动作滑稽又充满了焦躁。
“这时候怎么能放慢行军速度呢?”
“这不是给那老狗喘息之机,让他从容布置吗?!”
“哎呀急死朕了!”
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,一股热流直冲头顶。
“这逆子怎么就不懂‘趁他病,要他命’的道理呢!兵贵神速啊!”
嬴政在暗格里团团转,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,揪着嬴彻的耳朵,把自己几十年来对付那些阴暗势力的经验,全都灌进他的脑子里。
告诉他,对付赵高这种人,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轻敌与戏耍!
必须用雷霆万钧之势,将其彻底碾成飞灰,连一丝翻盘的可能都不能留给他!
但他不能。
他不敢。
一旦暴露,他之前所有的隐忍和计划都将付诸东流。
这种明明洞悉一切危险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什么都不能做的憋屈感,让这位千古一帝的胸口堵得发慌。
他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