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云流水!
“噗嗤!”
一声皮肉被利刃撕裂的沉闷声响。
站在他身旁的那名罗网天字杀手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、沾染着温热心血的剑尖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不解。
他至死也想不明白,这个一直表现得懦弱顺从的文弱书生,为什么会对同伴暴起发难。
李斯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。
手腕一转,剑刃在对方心脏中搅动,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。
“赵高!”
李斯一脚狠狠踢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任由鲜血溅在自己的官袍上。
他猛地转身,用那柄尚在滴血的长剑,直指瘫坐在地、一脸茫然的赵高。
“你这乱臣贼子!”
一声怒吼,声震全场!
李斯的脸上,瞬间布满了悲愤与决绝,眼中甚至涌出了晶莹的泪光,声音因为“激动”而剧烈颤抖。
“老夫忍辱负重,潜伏在你这贼窟之中,就是为了等待陛下回銮的这一天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气势凛然,仿佛正义的化身。
“你伪造遗诏,残害忠良,勾结匈奴,意图颠覆我大秦江山!桩桩件件,罪不容诛!”
“今日,老夫就要替天行道,替陛下清理门户!”
这番表演,堪称惊天动地。
那真挚的情感,那激昂的台词,那大义凛然的气度,如果一个不明真相的人在此,恐怕真的会以为他就是卧薪尝胆、忠心护国的大秦第一忠臣。
就连赵高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刺给彻底整懵了。
他那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,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“忠臣”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
“你……”
他指着李斯,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当场昏死过去。
“你……”
城楼之下。
嬴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,终于再也抑制不住,化作了一声清晰的笑。
他笑了。
在这肃杀的氛围中,这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刺耳。
“李丞相啊李丞相。”
嬴彻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他的语气里,满是毫不掩饰的戏弄。
“你这变脸的速度,简直比川剧还快。”
“这墙头草当得,真是专业啊。”
李斯听到这话,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,但脸上的悲愤表情却未变分毫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,做出了一副“甘受陛下责罚”的恭顺姿态。
虽然嘴上尽情嘲讽,但嬴彻并没有下令让弓箭手将这个“影帝”射杀。
正如他之前所想。
李斯这条老狗,虽然无耻到了极点,但确实好用。
一条会咬人的狗,总比一条死狗更有价值。
留着他,去撕咬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勋贵,去平衡各方势力,远比现在杀了他,更有趣,也更有用。
嬴彻的目光,从李斯身上移开,不再理会这场拙劣的独角戏。
他的视线,缓缓扫过城楼上那些因为李斯的“倒戈”而更加慌乱的死士与叛军。
游戏,该结束了。
嬴彻的眼神,骤然变冷。
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、如同万古玄冰般的森寒。
方才的戏谑与嘲弄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君临天下的绝对威严与杀伐果断!
“锦衣卫听令!”
一声断喝,如龙吟九霄!
“收网!”
他的声音,化作了最终的审判。
“除了李斯,城楼上其余人等……”
嬴彻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吐出了最后的指令。
“一个不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