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记号笔，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画了个箭头，指向自己前进的方向。又补了个符号——一道斜杠切过三角，和之前留的一样。
这是他自己的标记。
懂的人自然懂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地面开始出现碎石。草也变了样子，不再是雨林那种密不透风的蕨类，而是贴地生长的短草，中间夹着些带刺的灌木。
他知道快出林子了。
前方有条小河，水流不急，清澈见底。他蹲下喝了口水，没过滤，直接咽下去。以前不敢这么喝，现在有了超强感知，身体能提前察觉异常物质。
他站起身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“这片雨林，我记住了。”他对镜头说，“但现在——该去下一个地狱了。”
说完他迈步跨过河滩，踩上对岸的泥地。
左拳习惯性握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背包带有点勒肩，他换了个姿势背。手机支架晃了晃，画面短暂抖动，等稳定下来时已经照向前方一片开阔地带。
那里没有树，只有起伏的土坡和零星的岩石。风更大了，吹得衣服贴在身上又鼓起来。
弹幕一直在跳。
有人问他接下来要去哪，有没有计划。也有人提醒他注意休息，别硬撑。
他看了眼后台数据，观看人数稳在十万以上，打赏金额也在涨。平台那边应该已经注意到这个流量异动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直播不断，他就还能走。
小桃又发了条留言：“野哥保重，我攒钱买装备，下次跟你一起播。”
林野笑了笑，没回。
他知道有些人只是说说，但也有些人真的会去做。就像他自己，最开始也只是个没人看的小主播，每天拍点爬山下沟的视频，挣不到几个钱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不是为了活命才播。
他是为了让别人知道，有人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，并且活得像个人。
脚下的土越来越干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军刀，确认还在。又检查了下防水袋里的布条，也还在。
一切都在。
他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地平线。
阳光正一点点推过来，照在第一个土坡的顶端。
他抬起脚，踩了上去。
风迎面吹来，把他的衣领掀了起来。
手机画面轻微晃动，照出他半个侧脸。
下一秒，镜头忽然转向右侧。
远处的地面上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。
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。
林野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