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盯着那串脚印，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左手滑过手机屏幕，把所有弹窗都关了。直播界面还在，后台数据浮在右上角，人数稳在十万以上。
“刚才那串脚印……不是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们知道吗？我现在已经不怕被人追了。”
他把手机重新卡进背包支架，镜头对着前方的开阔地。风吹过来，带着土腥味和远处水汽的味道。地面开始变软，踩上去有轻微的下陷感。
平台首页突然推送了一条特辑，标题跳出来：《吃播成神的落魄主播》。
他瞥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‘吃播成神’？行啊，只要能活下来，叫我厨子都行。”他顿了下，声音低了些，“这不是节目效果，是十万双眼睛看着我活着走出去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。
【野哥现在是真顶流了】
【张磊那边还没动静？】
【他敢有动静，平台都压不住】
正说着，连麦窗口弹了出来。周姐出现在画面里，短发整齐，耳环闪了一下。
“运营总监张磊涉嫌违规干预主播生存环境，现已被暂停职务，接受内部审查。”她说得干脆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林野看着屏幕，点了下头。
“希望下次见面，你是来道歉的。”
周姐没回应，窗口直接关了。
直播间安静了一秒，接着弹幕炸开。
【张磊倒了！】
【这波是真的爽到】
【野哥一句话让总监停职，牛】
小桃的超级火箭又刷了出来。
金色光条划过屏幕，留言写着：“他不是表演生存，他是真的在替我们闯地狱！”
林野看了很久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抬手碰了下摄像头，像是在跟屏幕那边的人打了个招呼。
“谢谢小桃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“也谢谢每一个没关直播的人。”
他把背包往上提了提，继续往前走。
地势越来越低，草也稀了。远处能看到一片反光，那是湿地边缘的积水带。风从那边吹过来，湿气扑在脸上。
他停下，从包里拿出水壶。壶里还有点清水，他倒掉了，蹲下身，在泥地边舀了半壶浑浊的水。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草灰，撒进去，用手指搅了搅。
这是最简单的过滤法。
等了几分钟，水稍微清了点。他举起水壶，对着镜头晃了晃。
“这杯，敬还没到来的地狱。”
说完，他把水壶口对准下巴，没喝，就这么举着。
“下一站——沼泽区，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。”
弹幕瞬间被刷满。
【野哥带路】
【我不退】
【从你直播第一天就在看你，现在更不会走】
他放下水壶，拧紧盖子，塞回包侧袋。军刀还在腰上，摸了下，确认没丢。
手机信号稳定，直播没断。
他迈步往前走，脚步比之前快了些。地面越来越软，每一步下去都会陷一点。他调整步伐，踩那些看起来结实些的地方。
远处的湿地越来越近，反光面扩大。阳光照在上面，像一层薄油浮在水面。
他忽然停下。
镜头转向右侧。
那里有一块石头，半埋在土里。表面不平整，但能看出一道划痕。他走过去，蹲下来看。
是记号。
一道斜杠切过三角，和他自己留的一样。
他手指抚过痕迹，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