匿名举报信投出去后，何雨柱的生活轨迹没有丝毫偏离。
他依旧是那个踩着晨光走向食堂的后厨帮工，依旧是那个在灶台前挥舞着炒勺，汗水浸湿后背的青年。
一切都和昨天，和之前的每一天，没有任何不同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已经彻底变了。
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耳朵能捕捉到远处巡逻队靴子踏过碎石的细微声响，那声音比往日更密集，更沉重。
眼睛能分辨出厂区里那些陌生的面孔，他们穿着便服，三三两两，眼神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，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就连空气中那股熟悉的、煤烟与铁锈混合的味道里，似乎也多了一丝名为“紧张”的成分。
风暴正在酝酿。
他只需要等待。
两天后，风暴降临。
一个消息，如同一颗被引爆的炸弹，瞬间将整个轧钢厂的平静炸得粉碎。
许大茂被抓了！
这个消息最先是从保卫科传出来的，然后像野火一样，在车间、在食堂、在办公楼、在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。
“听说了吗？放映员许大茂，是敌特！”
“我的天！真的假的？！”
“千真万确！就在三号废弃仓库，跟人接头的时候被当场按住的！保卫科和公安的人从天而降！”
“人赃并获！搜出了发报机！还有金条！”
“不止！最要命的是图纸！咱们厂核心设备的图纸！要是让这孙子弄出去，咱们厂都得瘫痪！”
后厨里，议论声此起彼伏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、后怕与不可思议。
何雨柱站在厚重的木制砧板前，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斩骨刀。
他正在剁肉馅。
“哐！哐！哐！”
刀刃与砧板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，鲜红的肉糜在刀下一点点变得细腻。
外面的喧嚣，同事的惊呼，似乎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，无法侵扰他分毫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手中刀的重量，和眼前肉的纹理。
刀的节奏，没有乱半分。
他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
这场用自己和妹妹的性命做赌注的豪赌，他赢了。
许大茂这个埋在四合院里的毒瘤，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，被他亲手，连根拔起。
整个四合院都炸了锅。
谁能想到，那个平日里油嘴滑舌，见了领导就点头哈腰，见了邻居就想占点小便宜的许大茂，竟然藏着这么一副狼子野心！
这是通天的罪名，是要掉脑袋的！
又过了两天，厂里的风声渐渐平息，但那种无形的紧张感，却沉淀了下来。
胖子刘，食堂的主任，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很小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一个掉漆的铁皮文件柜，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茶垢混合的味道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被关上。
胖子刘没有让他坐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递烟。
他就那么站在办公桌后，用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何雨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