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,不是畏惧,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“我问问您,一大爷!我十五岁,我爸跟着寡妇跑了,扔下我一个大小伙子,还有一个才五岁,话都说不全乎的妹妹!我俩差点饿死在屋里的时候,您在哪儿?”
“我何雨水发高烧,我抱着她敲遍了院里所有人的门,借不到一毛钱去买退烧药的时候,您在哪儿?”
“您怎么不‘赞助’我二百块?不,您怎么不‘赞助’我两块钱?两毛钱也行啊!”
“现在,我靠着自己,靠着厂领导赏识,刚混出个人样,刚能让我妹妹吃上一口饱饭,不用再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碗里的肉哭!”
“您就找上门了?”
“您就让我掏空我全部的家底,掏空我和我妹妹的活命钱,去给您那个游手好闲的徒弟娶媳妇?”
“第三!”
何雨柱的声音不再高亢,反而低沉了下去,但那其中蕴含的嘲讽,却比任何尖锐的词语都更加刺骨。
“您还让我指望贾东旭给我养老?”
他看着易中海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弧度。
“一大爷,您是年纪大了,睡糊涂了,还是真把我何雨柱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?”
“我连我那个亲爹都指望不上!他都能为了个女人扔下我们兄妹俩!我凭什么,要去指望一个跟我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贾东旭?”
“就凭他妈贾张氏,天天戳着我脊梁骨,咒我‘小绝户’,咒我这辈子断子绝孙?”
“还是凭他贾东旭,天天跟在许大茂屁股后面,变着法儿地想看我笑话,想从我身上占便宜?”
一番话,如同一记又一记淬了冰的耳光,劈头盖脸地狠狠抽在易中海那张老脸上!
字字诛心!
句句见血!
每一个场景,都是这个院子里的人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!
何雨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,最后汇成一句石破天惊的反问:
“您这是在说梦话呢,还是当我傻?!”
最后这一句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!
那积压了多年的委屈、不甘与愤怒,在这一刻,尽数爆发!
中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!
易中海彻底被打懵了。
他站在那里,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,那根刚才还指着何雨柱的手指,此刻却像是得了羊角风,哆哆嗦嗦地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口才,他赖以维持“道德标杆”形象的所有话术,在何雨柱这套简单、粗暴、却又拳拳到肉的组合拳面前,被砸得粉碎!
他想发作。
他想用“一大爷”的身份,用“长辈”的威严去压制何雨柱。
可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根本无从发作!
因为何雨柱说的,全都是铁一般的事实!是他易中海无法辩驳,也无法否认的过去!
院子里那些曾经充满敬畏的目光,此刻全都变了味。
鄙夷、讥讽、看热闹不嫌事大……一道道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老脸上,让他无地自容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孤零零地站在舞台中央,接受着所有人的审判。
这位在四合院里当了一辈子“道德标杆”的老人,在这一刻,颜面扫地!
他再也撑不住了,那张老脸从猪肝色转为死灰,最后猛地一转身,几乎是连滚带爬,狼狈不堪地钻回了自己家。
砰!
一声巨响,大门被他狠狠地关上!
那声音,像是为这场闹剧,画上了一个耻辱的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