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,只是想让他给贾家当一辈子的长工,当一头勤勤恳恳的“牛马”。
而眼前这个老太太,她是想用“婚姻”和“养老”这两座沉甸甸的大山,把他何雨柱这个人,连带着他未来所有的收入、前途、甚至是血脉,彻底锁死在这个四合院里!
让他给她当一辈子的“孝子贤孙”,榨干他身上最后一点价值!
真是打得一手惊天动地的好算盘!
何雨柱的脸上,却没有流露出半分不快。
他甚至连那副憨厚的笑容都没有变。
他缓缓站起身,拿起桌上那把掉了瓷的暖水瓶,又拿起一个豁了口的茶缸,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倒了一杯升腾着白雾的热水。
他弯下腰,双手将水杯递到老太太那只枯瘦的手里。
“老太太,您这心意……我领了。”
他的声音,诚恳,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动。
“哎,这就对……”
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刚刚绽放,准备说出那句“那这事就这么定了”,何雨柱的下一句话,却让她脸上的肌肉,瞬间僵住。
“可这事儿啊,我真做不了主。”
何雨柱直起身,一脸“为难”地挠了挠后脑勺,那表情,活脱脱一个老实孩子遇上天大难题的模样。
“你做不了主?”
聋老太太的笑容凝固在嘴角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“你一个大小伙子,自己的婚事,你做不了主?”
“您是不知道啊。”
何雨柱的表情,比刚才在井边跟三大爷“诉苦”时,还要真诚一百倍。
他的脸上,写满了无奈与身不由己。
“我们杨厂长,前两天刚找我谈过话。”
第一座大山,被他稳稳地搬了出来。
“杨厂长说了。”何雨柱微微挺直了腰杆,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属于“何主任”的份量,“我何雨柱,现在是轧钢厂的技术骨干,是咱们厂军工项目的核心人员。我的个人问题,绝对不是小事!”
“军工项目”四个字,让聋老太太的眼皮,狠狠跳了一下。
她再怎么倚老卖老,也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何雨柱没给她喘息的机会,紧接着,搬出了第二座,也是最无法撼动的一座大山。
“杨厂长还说了,像我这种级别的技术人才,婚姻问题,必须严肃对待,要上升到组织层面来考虑!”
他看着聋老太太那张已经开始变色的脸,一脸“苦恼”地摊开手。
“厂里的‘组织’上,要亲自给我物色对象!要找一个政治背景过硬、家庭成分清白、有文化、有思想觉悟的女同志,来当我的‘贤内助’!说是为了保证我能更好地、心无旁骛地为国家做贡献!”
何雨柱重重地叹了口气,无奈地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聋老太太。
“老太太,您说,这‘组织’都要插手了,我哪还敢自己乱谈啊?”
“我……我得听组织的安排啊!”
“组织”?!
这两个字,如同两记万钧重锤,一左一右,狠狠地砸在了聋老太太的心口上!
砸得她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!
她那点“娘家亲戚”、“养老送终”的小算盘,她那点倚老卖老的资格,在这两座泰山压顶般的大山面前,被砸得粉碎,连点渣都不剩!
她敢跟杨厂长掰手腕吗?
她敢跟“组织”抢人吗?
借她一百个胆子,她也不敢!
聋老太太的脸,憋得一阵青,一阵白,又由白转紫。
她攥着那根龙头拐杖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半天,她才从牙缝里,艰难地挤出几个字。
“……行,那……那就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