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足，是逆境最好的良药。
废弃的砖窑场虽然破败，但残存窑体和几间破屋，总算给了流民们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，比起那荒郊野外好了不少。
在林宵的指挥下，青壮们清理出空地，用树枝和茅草搭起简易窝棚避寒，妇孺老弱则被安置在稍微舒适一些的残窑和破屋内。
周里正带人清点着那点仅存的余粮，眉头紧锁。
“林将军，粮食……最多还能撑三日。”
“这还是在每日只喝稀粥的情况下。”周里正的声音带着微颤。
生存的危机，变得更加迫在眉睫。
林宵沉默地看着窑场外那片灰蒙蒙的县城轮廓，心想“必须尽快补充物资，尤其是粮食和药材。”
“周莽，带上赵小乙，跟我进城一趟。”林宵做出决定。
“周里正，营地交给你和张先生，维持秩序，安抚人心。”
“在我们回来之前，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窑场范围，更不许与驻军或当地百姓发生冲突。”
“林哥，就咱们三个去？要不要多带几个人？”周莽有些担心地插话，问道。
“人多眼杂，反而不便。我们是去探路和交易，不是去打仗。”林宵摇头回到。
他带了那把最好的辽制弯刀，以及从辽兵那里搜刮来的散碎银两，又特意让张文远写了一份简陋的物资清单。
三人牵着两匹马，离开窑场，朝着那座名为“归义”的县城走去。
越是靠近县城，所见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
城墙脚下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更多后来抵达的流民。
他们蜷缩在寒风之中，哭声、哀嚎声、乞讨声不绝于耳。一些面黄肌瘦的孩子睁着空洞的大眼，看着过往的任何人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绝望和污秽的气味。
城门口把守的县衙差役和兵卒，比之前关卡上的更加警惕，对进出的人都盘查又细又严。他们看到林宵三人带着马匹、兵刃，立刻提高了警惕。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守门军官厉声斥问。
林宵再次拿出那两枚沾血的辽军腰牌，重复了之前那套“抗辽义士”的说辞，并表明仅是进城购买急需的粮食和药材。
那军官查验了腰牌，又打量了林宵一番，眼神依旧怀疑，却听到了一旁的长官指令，“放他们过去。”，便没有过多为难，只是警告道：“城内严禁滋事，日落之前必须出城！马匹、兵器需暂存城门处！”
留下马匹和弯刀，林宵三人终于踏入了归义县城。
城内景象，虽非乐土，却与城外完全是另一个世界。
街道还算整齐，但行人稀少，大多面带菜色，行色匆匆。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歇业，开门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。
一种压抑、紧张的气氛，笼罩着整个县城。
他们首先找到一家尚且开门的药铺。铺子里药材种类稀少，价格却高得惊人。林宵清单上一些治疗外伤和痢疾的普通药材，掌柜一开口就要价数贯。
“这么贵？”周莽忍不住咋舌。
那掌柜的一听，慢悠悠地翻了翻眼皮，有气无力地说道：“客官，如今这光景，北面打仗，商路断绝，药材运不进来，城外又全是等着救命的人……就这个价，爱要不要。”
林宵没有讨价还价，默默付了钱，只买了最急需的几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