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知水平,决定行事方式。
一百二十人,在初春的北方原野上拉开了一道稀疏的散兵线。
而能否安全前进,完全取决于林霄的排兵布阵。
没有旌旗,没有鼓号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每个人都绷紧着神经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丘陵和远处的林地边线。
林宵居于队形中央。他没有像传统将领那样冲在最前,而是更注重整体协调与信息传递。
他将周莽的骑兵哨进一步拆分。
赵小乙带三人为前导斥候,远离大队五里,负责探查最前方的敌情和路径;李根带两人为侧翼游骑,在大队左右两翼两里外巡弋,警惕可能的迂回包抄;周莽则带着剩下的两名骑兵,作为机动预备队,同时负责前后联络。
这种,超越时代的,强调战场信息感知与控制的侦察布势,起初让周莽等人很不习惯。
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,侦察就是把胆子大、眼睛尖的人往前放,随时“放哨”就行了。
行军间隙,周莽忍不住凑到林宵身边嘀咕:
“林哥,咱这么散开,是不是太小心了?辽狗的主力肯定在追着曹元帅他们打,这外围哪还有多少人?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我们人少,输不起任何一次意外。”
“辽军主力在追击不假,但正因如此,其用于巡逻、清剿溃兵、封锁消息的游骑只会更多、更频繁。”
“别忘了那个跑掉的斥候。”
林宵头也没抬,只轻描淡写地回应到。
他正用缴获的辽军小刀,在一块木板上刻画着简易的行进地图。
他指了指木板上的几个标记,说:
“你看,我们现在的位置,处于宋军溃败的主要通道侧翼。”
“辽军若要保证其主力侧后安全,必定会派出大量轻骑,像梳子一样反复梳理这片区域。”
“我们不是要躲开所有人,而是要提前发现他们,判断其规模和意图,然后决定是打,是绕,还是藏。”
随即,他看向周莽,语气严肃:“记住,我们的首要任务,是安全抵达宋军控制区,不是沿途杀敌。不必要的战斗,一律避免。”
发现敌人,第一时间不是冲上去,而是把消息送回来!”
周莽挠了挠头,虽然觉得有些憋屈,但还是重重点头:“明白了,林哥!俺一定把眼睛放亮点!”
事实证明,林宵的谨慎并非多余。
出发后第二天下午,侧翼巡弋的李根派一人飞奔回报:“林都头!西面三里外,发现辽军游骑!人数为十五骑,正沿河滩向南搜索前进!”
“十五骑……”林宵眼神一凝,迅速处置道:
“规模不小,是标准的清剿小队。传令!全军即刻转向东面那座丘陵,依托背面树林隐蔽!马匹衔枚,消除痕迹!快!”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
一百二十人如同惊鸟,悄无声息地脱离原有路线,快速隐入东面的丘陵林地之中。
人马隐藏在茂密的松林后,斥候在外围高处潜伏观察。
不过一刻钟,那队辽军游骑便出现在了西面的河滩上。
他们队形松散,大声谈笑着,马鞍旁挂着抢来的鸡鸭和包裹,显然刚刚洗劫过某个不幸的村落或零散流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