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，仅仅一丘之隔，就隐藏着一支，有致命威胁的宋人武装。
周莽透过枝叶缝隙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辽兵，拳头攥得呲呲响，几次想请战，都被林宵用严厉的眼神制止。
他低声说道，“我们的目标是投军，不是在这里和一支巡逻队纠缠。”
“打掉他们容易，但马蹄一动，就可能引来附近更多的辽骑。因小失大，智者不为。”
直到那队辽兵，慢悠悠地消失在南方视野，林宵才下令解除隐蔽，继续绕路前行。
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发生了数次。
有时是遭遇小股辽军斥候，有时是远远望见大队辽军押送俘虏和辎重的队伍。
每一次，林宵都凭借侦察体系和冷静的判断，指挥小队提前规避，总能从辽军活动的缝隙中悄然穿过。
他甚至教会了斥候，如何通过观察鸟群惊飞的方向、远处扬尘的高度和范围，来判断敌军的大致规模和距离。如何利用地形阴影、逆向风向来隐藏行踪和气味。
周莽、赵小乙这些原本只凭勇力和经验的汉子，在林宵近乎苛刻的要求和言传身教下，侦察和反侦察的意识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。
他们开始真正理解，打仗不光是挥刀砍杀，更重要的是“看得远，听得清，藏得住，跑得快”。
数日后，当他们穿过一片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时，前导的赵小乙带回了一个令人振奋又紧张的消息。
“林都头！前方十里，发现宋军营地！看规模不小，至少有数千人！旗帜……好像是曹字帅旗！”
终于，快要接触到了！
但赵小乙紧接着补充道：“不过……营地外围有不少辽军游骑在活动，像是在监视，也像是在寻找机会。咱们怎么过去？”
林宵爬到一土坡上，仔细观察远方。
果然，一片依山傍水的缓坡下，矗立着一座规模庞大的宋军营寨，但寨墙多处破损，旌旗也有些萎靡。
而在营寨周围数里的范围内，确实有多支小股辽军骑兵在游弋，如同盘旋的秃鹫。
直接过去，很可能被这些辽军游骑发现并拦截。
林宵沉吟片刻，目光落在附近一条干涸的河床上。河床蜿蜒曲折，直通宋军营寨侧翼的山林。
“我们有两条路。”林宵指着地图对围过来的骨干说道，“一，等到天黑，利用夜色掩护，快速冲过去。但风险在于，夜间敌我难辨，容易被自己人误伤，也可能撞上辽军的暗哨。”
“二”，他手指点在那个干涸的河床上，“走这里。河床可以提供天然的隐蔽，直插宋军侧翼山林。缺点是速度慢，且一旦在河床中被发现，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周莽等人面面相觑，都觉得两条路都不好走。
林宵却做出了决定：“走河床。白天行动，视野好，可控性强。”
“周莽，带你的人前出探路，清理可能存在的辽军暗哨。大队保持距离，梯次跟进。”
“记住，一旦前方接敌，后方立刻依托河床地形构筑防线，交替掩护撤退，绝不允许恋战！”
“是！”周莽领命，立刻带着几名最精干的斥候，如狸猫般潜入了干涸的河床。
林宵则率领主力，在河床入口处的林地中耐心等待。
他相信周莽他们的能力，也相信自己的判断。规避了无数风险，这最后一段路，必须走得更加稳妥。
野外侦察，规避风险，潜伏前进。
这支队伍，在林宵的带领下，以千年后的行进方式，正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