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长恕罪,情急之下,僭越了。”
石斌这时才慢悠悠地走过来,先瞪了李老四一眼,大吼:
“慌什么?!”
“要不是有人喊这一嗓子,你们这什,今天就算全‘交待’了!”
然后,他目光落在林宵身上,带着审视,“你,以前练过?”
林宵恭敬回答:“回队头,未曾。”
“只是看过些杂书,胡乱想过遭遇马队该如何应对。”
“方才见情况危急,忍不住出声,请队头责罚。”
石斌盯着他看了几秒,哼了一声:“责罚?罚你今晚多值守一个时辰!”
这惩罚不痛不痒,更像是个形式。
他转而对着全队吼道:“都看见了?脑子比力气更重要!”
“下次演练,哪个什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,给老子全体加练!”
演练结束后,气氛明显有了些微妙的变化。
同什的几个士卒,包括之前对林宵抱有敌意的,看他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,多了一些复杂。
毕竟,在可能丢命的紧要关头,一个能保持冷静、指出生路的人,更容易让人产生依赖的归属感。
石头更是凑近林宵,低声道:“林哥,刚才多亏你了!”
“不然,咋们就算全报销在这了。”
林宵笑笑,没有说话。
张秃子等人虽然依旧面色不善,但再看向林宵时,那目光里除了厌恶,也多了几分忌惮。
他们发现,这个看似沉默的“读书人”,并不像表面那么好拿捏,不仅脾气比较硬,而且脑子里也有点东西。
那老油条,依旧是副浑浑噩噩的样子。但在无人注意时,他会眯着眼打量林宵。
那浑浊的眼底深处,偶尔会闪过一些精明与狡诈。
林宵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则毫无波澜。
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他展现出的这点能力,还不足以让他获得真正的地位。只是,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随意欺凌的新兵蛋子了。
他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虽然轻微,却已荡开了涟漪。
他回到那拥挤、腥臭、杂乱的帐篷,在自己的角落坐下,再次抚摸怀中那冰冷的“铁疙瘩”。
他默然,重重提醒自己:
力量,还需要更多的力量!不仅仅是自身的,还有属于这个时代,能够握在手中的力量。
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敲打在营帐上,也敲打在他的心头。
敲打着他的,不只是这队里的感触,更多的,是对周里正和张文远他们那数千人的担忧。
他几乎抽走了全部“精锐”,又缺乏统筹和指挥,不知道,他们……
他觉得,得加快在此安身立命的进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