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,即是危险与机会并存。
夜色如墨,寒湿刺骨,渗入骨髓。
今夜,轮到林宵所在的什负责营寨西北角一段栅墙的夜巡。
这一带地势略高,靠近山林,林木叠装,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,平添几分阴森。
据说,前几日曾有辽军游骑在这一带出没,射伤了一名外出解手的士卒。
因此,夜巡的戒备等级也提高了不少。
什长李老四显然心里发毛,嘴里不停咒骂着这鬼天气和该死的差事。
但,他却把包括林宵、石头在内的几个新兵都安排在了最外围,也是视线最差的几个哨位。
李老四自己和张秃子等几个老兵,则缩在靠近内侧,那相对安全、背风的位置。
林宵对此并无异议。
他默默提着长枪,与石头一前一后,沿着分配给他们的那段湿滑的栅墙,缓步巡视。
他没有像石头那样紧张地左顾右盼。
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,不时扫视着栅墙外的黑暗。
雨水浸润过的土地松软,若有异常脚步靠近,声音定会与寻常有所不同。
时间,在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。
梆子声敲过了三更,寒意更甚。
石头搓着冻得发僵的手,压低声音对前面的林宵道:“林哥,这鬼地方,真……真有辽狗会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宵头也不回,声音低沉,“但要来,肯定不会提前打招呼。”
他话音刚落,耳朵忽然微微一动。
不对劲!
风声中,夹杂着极其细微、不同于林木摇曳的摩擦声。
不明声响,来自栅墙外约二三十步远的一片灌木丛。
那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或动物在极其小心地移动脚步。
林宵瞬间停下脚步,抬起左手,示意身后的石头噤声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,紧紧锁定那片在黑暗中黑乎乎的灌木丛。
石头立刻屏住呼吸,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。
就在此时。
“咻!咻咻!”
几道尖锐的破空声,猝然撕裂夜的宁静!
几点寒星从灌木丛中激射而出。
目标并非林宵和石头,而是直取内侧正靠在一起打盹的李老四和张秃子几人!
是弩箭!辽军制式的骑弩!
“敌袭!隐蔽!”林宵,几乎是弩弦响动的瞬间便发出低吼。
同时,他猛地侧身,将还有些发懵的石头撞向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木箱后。
“噗!”“噗!”
“啊!”
内侧传来一阵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一支弩箭擦着李老四的头皮钉入他身后的栅木,吓得他惊慌失措,瘫软在地。
另一支则射中了张秃子旁边一个老兵的胳膊,那老兵顿时惨嚎起来。
“辽狗!是辽狗!”
张秃子连滚带爬地寻找掩体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。
其他几个老兵也乱作一团。
有人想张弓还击,却手抖得拉不开弦;有人只想往后缩,完全忘了职责。
灌木丛中,五六道黑影忽然跃出,手持弯刀,动作迅捷无声,直扑栅墙!
他们显然经验丰富。
选择的是守军最为松懈、且刚才被弩箭扰乱了心神的位置。
“结阵!快结阵!”
李老四瘫在地上,徒劳地嘶喊着,却无人响应。
混乱中,眼看那几名辽军斥候就要趁机翻越栅墙。
一旦被他们突入营内,制造混乱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林宵行动了。
他没有慌乱,也没有盲目冲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