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将手中长枪投向冲在最前面、即将攀上栅墙的一名辽兵。
虽未命中,却成功阻滞了其动作。
同时,他一把夺过旁边一名吓呆了的老兵手中的弓和箭壶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石头,吹号示警!其他人,听我的!”林宵的声音冰冷而坚定。
他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。
“持枪者,上前三步,立枪!有弩者,靠后,瞄准栅墙豁口,听我口令齐射!”
他的指令清晰、直接,直指当前唯一的生路——阻止敌人翻越栅墙,等待援军。
或许是林宵之前令人刮目相看的表现,也或许是这生死关头需要有人站出来,身旁众人竟听从了他的命令。
惊慌中,能行动的,都在不同程度地依令而行。
三四名持枪的士卒鼓起勇气,上前将长枪从栅木缝隙中狠狠刺出,暂时逼退了试图攀爬的辽兵。
几名持有弩箭的士卒,也哆哆嗦嗦地开始上弦。
林宵自己则张弓搭箭,眼神锐利。
他没有理会那些在栅墙外游走、试图寻找机会的辽兵,而是将箭尖对准了黑暗中的灌木丛。
那里,很可能还藏着对方的弩手!
“放!”
一声令下,几支弩箭歪歪扭扭地射向栅墙外,虽未造成杀伤,却让试图靠近的辽兵动作一滞。
几乎同时,灌木丛中寒光一闪!
“咻!”
又是一支弩箭射出,目标直指现场正在指挥的林宵!
林宵仿佛早有预料,在对方弩弦响动的瞬间,身体微微一侧。
弩箭擦着他的臂膀飞过,带起一缕布丝,重重钉入身后的土中。
而他手中的弓,也在这一刻撒放!
“噗!”
箭矢离弦,带着轻微的颤音,没入灌木丛深处。
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,似有人中箭。
这一箭,极大地震慑了隐藏的敌人。
灌木丛中再无弩箭射出。
此时,营寨内示警的铜锣声和号角声终于凄厉地响起。
远处传来了援兵奔跑和军官呼喝的嘈杂声。
栅墙外的几名辽军斥候见偷袭失败,营内已有防备,毫不恋战。
发出一声唿哨,如同来时一般,迅速隐入黑暗的林地,消失不见。
只留下栅墙内外一片狼藉。
战斗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直到辽兵退走,李老四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张秃子等人心有余悸,看向林宵的眼神复杂:有后怕,有庆幸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和……忌惮。
石头激动地跑到林宵身边:“林哥!你没事吧?刚才太险了!”
林宵放下弓,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,摇了摇头。
他看向那片重归寂静的黑暗林地,目光深沉。
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队正石斌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赶到了现场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回事?!”石斌厉声喝问。
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,最后落在相对镇定的林宵身上,“林宵,你来说!”
林宵抱拳。
将方才遇袭的经过,包括敌方人数、装备、进攻方式,以及己方的应对,条理清晰、不卑不亢地叙述了一遍。
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,也没有指责李老四等人的失职,只是客观陈述。
石斌听着,脸色变幻不定。
他看了一眼瘫软的李老四,又看了看胳膊中箭、正在惨嚎的伤员。
最后目光再次定格在林宵身上,那眼神,与之前单纯的审视已大不相同。
“临危不乱,处置得当……”石斌低声重复了一句。
他重重拍了拍林宵的肩膀,力道很大,“好小子!今晚若不是你,咱们一队的脸,就算丢到姥姥家了!”
他没有再多说,转身去安置伤员和加强戒备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,经此一夜,这个叫林宵的新兵,在一队之中,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忽视,甚至欺凌的存在了。
夜色依旧深沉,但某些东西,已悄然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