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袭事件的影响,在营寨中造成的轰动远比林宵预想的要大。
次日清晨,点卯的号角声还未响起,队正石斌便黑着脸,将全队五十人集结在校场泥泞的空地上。
雨水浸润过的土地散发着土腥气,晨风依旧凛冽。
队列比往日更加肃静,经历了昨夜生死惊魂,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后怕,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宵。
石斌双手叉腰,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,缓缓扫过众人。
特别,在瘫软了一夜,此刻仍脸色惨白的李老四和胳膊上缠着肮脏布条、哼哼唧唧的伤兵身上停留片刻,最终定格在林宵身上。
“昨夜之事,想必你们都清楚了!”石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辽狗都摸到了咱们眼皮子底下!”
“若不是有人临危不乱,处置得当,老子今天就得给你们其中几个收尸!甚至整个营寨都得跟着遭殃!”
他猛地伸手指向李老四:“李老四!身为什长,遇敌慌乱,指挥失当,险些酿成大祸!革去什长之职,鞭笞二十,以儆效尤!”
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立刻上前,将面如死灰的李老四拖了下去。
很快,远处便传来了沉闷的鞭挞声和压抑的惨嚎。
队列中不少人噤若寒蝉,尤其是张秃子及那几个平日与李老四厮混的老兵,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石斌的目光再次转向林宵,语气稍缓,却依旧严厉:“林宵!”
“卑职在!”林宵踏前一步,抱拳躬身。
“昨夜你示警及时,指挥若定,逼退辽狗,保全同袍,有功于营寨!”石斌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。
“按军中规矩,有功必赏!”
“自即日起,擢升你为伍长,辖本队第五伍!望你恪尽职守,不负上官信重!”
伍长!
虽然只是管辖五人的最低级军官,却意味着身份的根本性转变。
从任人驱使的普通士卒,变成了拥有少量指挥权、责任也更重的基层头目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代表了上官的认可,是一种身份的跃迁。
队列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吸气声。
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张秃子等人的脸色更是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,却又不敢发作。
石头则是满脸的兴奋与激动,比自己升官还高兴。
林宵心中并无太多波澜,对此他早有预料。
他再次抱拳,声音沉稳:“谢队头提拔!林宵必竭尽全力,管好本伍,不负队头期望!”
石斌点了点头,对林宵宠辱不惊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。
他随即宣布了新的什长任命,由另一名表现尚可的老兵接替李老四。
然后便是例行的操练,只是今日的操练,石斌的要求格外严苛,显然昨夜的事情让他憋了一肚子火,也敲响了警钟。
操练结束后,石斌将林宵单独留了下来。
“林伍长,”石斌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,带着一丝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