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你当这个伍长,一是赏功,二是看中你昨夜表现出来的那份冷静和脑子。”
“咱们这队人,你也看到了,老兵油子多,新兵蛋子怂,真碰上硬仗,够呛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宵:“第五伍的情况……有些特殊。”
“之前的老伍长折在了涿州,剩下四个人,两个是跟你差不多时候来的新兵。”
“另外两个……是营里挂了号的老兵痞,惫懒惯了,不太好管。你能不能压住他们,把第五伍带起来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“卑职明白,定当尽力。”林宵明白,这是考验,也是机会。
石斌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,你的人就在那边。”他指了指校场边缘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,或站或蹲着四个身影。
林宵走了过去。
正如石斌所说,这四人泾渭分明。
两个年轻些的,脸上还带着稚气和紧张,看到他过来,连忙站起身,有些手足无措,正是之前一同投军的流民青年,一个叫王柱,一个叫李根。
另外两个,则懒洋洋地靠坐在树根下,一个身材干瘦,眼神闪烁,嘴角叼着根草茎,名叫侯三。
另一个则膀大腰圆,一脸横肉,抱着胳膊,斜眼打量着林宵,正是之前被林宵摔过跟头的张秃子麾下的跟班之一,名叫赵大膀。
“伍…伍长。”王柱和李根怯生生地叫道。
侯三只是抬了抬眼皮,没吭声,继续叼着他的草茎。赵大膀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,态度傲慢。
林宵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平静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铿锵有力:“从今日起,我是第五伍伍长,林宵。军营规矩,想必你们都清楚。我只强调两点。”
他目光扫过四人:
“第一,听令。我的命令,必须执行,若有疑问,事后可提,但执行不容折扣。”
“第二”他的目光在侯三和赵大膀身上略微停留,“既是同伍,便是袍泽。战场上,你的后背要交给身边的人。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私废公,坑害同袍。”
他的语气并不严厉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王柱和李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侯三咀嚼草茎的动作慢了下来。赵大膀虽然依旧别着头,但抱着胳膊的手却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“现在,整理兵器甲胄,一炷香后,随我巡查本伍负责的防区。”林宵下达了第一个命令,没有给他们任何讨价还价或磨蹭的时间。
王柱和李根立刻行动起来。
侯三犹豫了一下,也慢吞吞地站起身。赵大膀磨蹭到最后,但在林宵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,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。
看着开始行动的四人,林宵心中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要让这些成分复杂、心思各异的士卒真正听从指挥,形成战斗力,绝非易事。尤其是侯三和赵大膀这种老兵痞,口服容易,心服难。
但,他并不畏惧。
管理五人,对他而言甚至算不上挑战。这只是一个起点,一个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开始实践一些想法、积累最初班底的平台。
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,又摸了摸怀中那冰冷的“铁疙瘩”。
权力的阶梯,他终于踏上了第一级。虽然微小,却至关重要。
路,还很长。但他已握住了撬动命运的第一根杠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