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块!
缝纫机票!
当秦淮茹嘶哑着嗓子,喊出这几个字的时候,全院死一般的寂静。
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震惊,错愕,难以置信。
她答应了。
这个平日里连买根葱都要算计半天的寡妇,竟然答应了如此天价的赔偿!
可她拿什么赔?
她一个女人,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恶婆婆,每个月就靠着厂里那二十七块五的死工资。
别说三百块,就是三十块,对她来说都是一笔剜心割肉的巨款!
她没有钱。
她连一张毛票都拿不出来。
跪在地上的身体,微微颤抖着,泪水混合着额头渗出的血迹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她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身后那个僵立如石雕的老人身上。
秦淮茹缓缓地,转过那张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的脸。
她的视线,穿过冰冷的空气,死死锁定了易中海。
那双原本只会流露出柔弱与哀求的眼睛,此刻,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……狠厉。
她,要“逼宫”!
就在这四合院所有人的注视下!
“一大爷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还带着哭泣后的虚弱和颤抖。
这声音在旁人听来,只是一个绝望女人无助的呜咽。
可这每一个字,都清晰无比地,钻进了易中海的耳朵里。
这声音,不再是哀求。
是命令。
是通牒。
“这……这三百块钱……”
秦淮茹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唇瓣都在发白。
“您,必须,帮我,出‘一半’!一百五!!”
轰!
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!
一百五?!
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!
然而,秦淮茹接下来的话,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。
那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,带着不容置疑的尖锐。
“那,那张‘缝纫机票’,也……也,必须,您,来出!!”
“什么?!”
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,从易中海的胸腔直冲天灵盖!
他整个人都炸了!
他一直以为,秦淮茹下跪求饶,答应赔偿,是用贾家自己的积蓄去填这个窟窿!
他万万没有想到!
他做梦都没想到!
这个他一直扶持,一直怜悯的“白莲花”,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,毫不犹豫地,将一把最锋利的刀子,狠狠捅向自己的心窝!
一百五?!
那可是他小半年的工资!
还要……他的缝纫机票?!!
易中海的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。
那张缝纫机票!
为了搞到那张票,他求了多少人?托了多少关系?欠了多少人情?
那是他留着自己养老的!是他晚年生活的最大指望!是他的宝贝疙瘩!
“秦淮茹!!”
易中海的声音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杀气。
他死死地瞪着秦淮茹,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。
“凭什么?!”
“撒泼的是她贾张氏!”
“闯祸的是她贾张氏!”
“凭什么,要,我,出钱!出票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