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质问，声嘶力竭。
“凭什么？”
秦淮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脸上的泪痕未干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了。
哭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她必须豁出去，必须抓住自己唯一的，也是最后的筹码！
那个筹码，就是棒梗！
就是易中海那看似伟大，实则自私到极点的“养老大计”！
她刻意压低了声音，那声音细若蚊蝇，在外人听来，仿佛只是委屈至极的低声啜泣。
可这声音，却字字诛心，精准地刺向了易中海最脆弱的命门。
“易师傅！！”
她不再叫“一大爷”，这个称呼的转变，本身就是一种警告。
“您，别忘了！您，为什么，要‘帮’我们？！”
“不，就是为了，棒梗，将来，能‘穿’上‘军装’，能‘进’工厂，能，给您‘养老送终’吗？！”
易中海的瞳孔，猛然收缩！
秦淮茹的每一个字，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，在他耳边回响。
“如果，棒梗的‘前途’，今天，‘毁’了！”
她的声音愈发冰冷，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。
“您，这辈子，还，指望谁？！”
“指望，那个，已经，看穿了您的‘真面目’的……‘傻柱’吗？！”
傻柱……
这两个字，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易中海的心上。
剧痛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傻柱……
完了。
那个他培养了半辈子，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傻柱，已经彻底看穿了他。
那个憨厚、听话、把他当亲爹一样尊敬的厨子，已经不会再任由他摆布了。
他唯一的养老希望……
唯一的……
只剩下棒梗！
易中海的视线，不受控制地，落在了那个因为惊吓而脸色煞白，躲在人群后的男孩身上。
为了这个“孙子”，他付出了多少？
为了这个所谓的“养老送终”，他还要付出多少？
“秦淮茹……”
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，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一半是气的。
另一半，是怕的。
他怕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。
他，被套牢了。
被这个看似柔弱可怜的寡妇，被贾家这一家子贪得无厌的吸血鬼，给死死地，用他自己的野心和欲望，编织成了一张挣不脱的巨网，牢牢地套住了！
他的人生，他的晚年，他所有的谋划，都成了这场豪赌的赌注。
而现在，他已经输不起了。
为了自己那个虚无缥缈，却又让他无法放手的“养老大计”……
他，只能认栽！
他，必须认栽！
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一点点垮了下来，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。
他紧紧攥着的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
再痛，也痛不过他此刻正在滴血的心。
“好……”
一个字。
一个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，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字。
从易中海的牙缝里，艰难地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，蹦了出来。
他答应了。
他忍着剜心剔骨的剧痛，割下了自己身上最肥的一块肉。
他，答应了这个堪称奇耻大辱的，城下之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