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卫国顿了顿，目光直视着对方。
“您，昨天，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王主任的呼吸，猛地一滞！
昨天，在办公室里，他自己劝慰顾卫国时说过的话，此刻被原封不动地奉还。
每一个字，都砸在他的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是啊，自己昨天还义愤填膺，说禽兽不如。
怎么今天，当真正能够制服这头禽兽的獠牙摆在面前时，自己反而开始讲起了“人性”？
顾卫国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，继续平静地补上了最后一刀：
“我，没想当英雄。”
“我也不想把谁往死里逼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，和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“我只是，想让我和我妹妹，能平平安安地……”
“活下去。”
“而已。”
活下去。
这三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又重如山岳，狠狠地砸在了王主任的心口上！
他的心脏，被这三个字狠狠地攥住了，一阵剧烈的收缩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。
明明才十七八岁的年纪，肩膀还略显单薄。
可那双眼睛里，承载的却不是少年人应有的朝气与阳光，而是为了生存，不得不磨砺出的、令人心悸的锋利与坚冰。
烈士遗孤。
父母双亡。
唯一的妹妹还需要他来庇护。
而他们的周围，却盘踞着易中海、贾家这样一群虎视眈眈，随时准备将他们兄妹俩连皮带骨吞下去的“禽兽”！
活下去。
对别人来说，是生而为人的本能。
对他们兄妹俩来说，却成了一种需要用尽心机、赌上一切去争取的……奢望。
王主任脑海中那最后一丝名为“妇人之仁”的犹豫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击得粉碎！
烟消云散！
“好！”
一个字，从王主任的齿缝间迸出，短促，却坚定有力！
他不再迟疑，将那封信仔细地、郑重地折好，然后贴身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内口袋里。
那个动作，仿佛不是在收藏一封信。
而是在将一把上了膛的枪，装入枪套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伸出手，重重地拍了拍顾卫国的肩膀。
他的眼神，已经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怜悯与同情。
而是一种平等的、带着激赏与郑重的审视。
“卫国，你放心！”
他的声音，变得低沉而有力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叔叔，知道该怎么敲打他了！”
“有叔叔在一天，我看这个院里，谁还敢动你们兄妹俩一根汗毛！！”
这一刻，王主任的心里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被顾卫国的手段和心性，彻底折服了！
这份心智，这份魄力，这份对人性的精准拿捏……
这哪里只是一个需要庇护的烈士后代？
这分明是一个前途无量，手腕惊人的……政治盟友！
一个值得他堵上自己的前途，去全力保护的盟友！
不！
王主任的目光，穿过顾卫国的肩膀，望向了那片即将破晓的深沉夜空。
这不是保护。
这是投资！
一笔，回报率可能超乎想象的，全力投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