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上电视带来的热度未减，许大茂又接触到了一件新鲜事。
林总监从香港带回的最新一期《商业周刊》，在“柱茂记”管理层例会上传阅，林总监用他那带着港普的口音，吃力地翻译“Internet”“WorldWideWeb”这些词。
许大茂凑近看了看：“这不就是计算机吗？咱们财务部也有两台，做报表用的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林总监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带着某种兴奋，“这些计算机不是单独用的，是通过电话线连在一起的。在美国，大学、研究所、大公司，都把电脑连到这个‘互联网’上，可以互相发信息、传文件，甚至……买卖东西。”
“买卖东西？”许大茂来了兴趣，“隔着那么远，怎么买卖？”
“文章里说，有公司开始在网上展示产品，顾客通过电脑下单，然后用信用卡付款，公司再把货寄过去。”林总监翻到下一页，“这叫‘电子商务’。虽然现在规模还很小，但增长速度惊人。有专家预测，未来十年，这会改变整个商业世界。”
许大茂接过杂志，盯着图片，眉头紧锁。
计算机他知道，公司买了两台IBM的，花了小十万，专门用来做财务数据和库存管理。操作员是从中关村请的大学生，天天对着绿色屏幕敲一堆看不懂的代码。
他盯着杂志上那张照片，脑海中却浮现出完全不同的画面——手机屏幕，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，一键下单的流畅体验，穿梭城市的快递小哥……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的场景，此刻却像隔着毛玻璃般模糊不清。
穿越后，许多细节已经淡忘，但那种“万物皆可网购”的便捷感，那种信息爆炸的速度感，却深深烙印在记忆里。
“许总？”林总监见许大茂走神，试探地问，“您觉得这个趋势……”
“很重要。”许大茂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这个‘英特耐特’…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。”
把电脑连起来买卖东西？这概念太超前了。
许大茂没等他说完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以后咱们卖方便面，不用找代理、不用铺货架，顾客在电脑上一点，咱们就直接发货？”
林总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：“这个……从技术原理上讲，可以。但现在还有很多限制，比如支付、物流、电脑普及率……”
“那些都是小事！”许大茂眼睛发亮，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，“关键是这个思路！”
他走回桌前，翻开笔记本，写下几个字：信息高速公路。
这个20世纪90年代，媒体刚刚开始提及的词，此刻在他笔下有了不同的分量。
接下来几天，许大茂像是着了魔。
他让林总监通过各种渠道，搜集一切关于互联网的资料——香港的杂志、美国的报纸摘要、中科院的技术简报。看不懂英文就让于海棠帮着翻译，专业术语不明白就托人去中关村请教那些刚下海的科研人员。
他自己则开始学习使用公司那两台笨重的IBM电脑。财务部的小张成了他的临时老师。
“许总，这个是DOS系统，您输入这个命令可以查看目录……”
“许总，这是财务软件，按这个键可以调出上个月的报表……”
“许总，这个叫‘调制解调器’，理论上可以通过电话线连接其他电脑……”
许大茂有股狠劲，每天下班后泡在财务室，屏幕上幽幽的绿光映着他专注的脸。
傻柱有一次撞见，看了直摇头：“大茂，你折腾这铁疙瘩干啥？咱们酒楼后厨新进的烤箱你会用了吗？火车餐车的保温箱方案你定下来了吗？净整这些没用的。”
许大茂头也不抬：“柱子，这不是铁疙瘩，这是未来。信息高速公路！以后做生意，拼的不是谁门店多，是谁信息快！谁先连上这条‘路’，谁就能跑在前面！”
“未来也得等未来再说。”傻柱没好气，“未来人就不吃饭了？吃饭就得靠厨子！靠火候！靠手艺！你这破机器能炒菜吗？能熬汤吗？”
“现在不能，以后说不定真能。”许大茂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，“柱子，你想过没有，要是以后每台冰箱都能连上网，发现鸡蛋快没了，自动下单；每口锅都能连上网，菜谱自动下载；每个顾客的口味偏好都被记录下来，进店就知道他想吃什么……”
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最后摆摆手：“得得得，你继续做梦吧。我先去把今天的汤熬上——实实在在的汤。”
许大茂头也不抬：“柱子，这是下一个战场。现在不学，将来就得被别人甩下。”
一周后，许大茂召集公司管理层开“战略研讨会”。
会议室里，白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：一边是“传统商业模式”（画了个商店），一边是“未来商业模式”（画了台电脑，放射状线条）。
“各位，”许大茂站在白板前，意气风发，“今天咱们要讨论的，是一个可能改变公司命运的重大趋势——信息高速公路！”
下面的人面面相觑。
二大爷刘海中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，但眼神迷茫。
阎埠贵掏出小本子准备记录，笔悬在半空，不知该写什么。
于宏壮、于海棠等年轻人倒是好奇，但也不太明白。
只有林总监正襟危坐，准备随时补充。
许大茂开始阐述：“什么是信息高速公路？就是把全世界的电脑用电话线连起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！在这个网络上，信息传递是光速的！你在北京发个消息，美国那边秒收！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他停顿，环视众人。
傻柱小声嘀咕：“意味着电话费挺贵。”
许大茂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这意味着商业模式的革命！以后，咱们卖产品，不用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铺渠道了！咱们建一个……建一个‘网站’！把咱们的产品照片、介绍、价格都放上去！全国，不，全世界的人，只要他有电脑、能连上网，就能看到咱们的酱香饼、方便面！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阎埠贵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许总，你是说……顾客看着电脑里的照片，就决定买咱们的东西？那他们怎么知道这饼是不是真好吃？这面是不是真有料？”
“这就是信任问题！”许大茂拍板，“所以品牌更重要！咱们要把‘柱茂记’做成金字招牌，让人一看就知道，咱们的东西错不了！”
于宏壮举手：“许总，那他们怎么付钱？总不能隔着电脑递钞票吧？”
“信用卡！”许大茂早就研究过这个，“国外用信用卡。咱们国内现在也开始有了。将来肯定普及！顾客在电脑上输入卡号，银行自动扣款，咱们收到通知就发货！”
于海棠眼睛亮了：“那是不是也能在网上做广告？像电台节目那样，但更直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