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在北京站广场上,看见的景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广场边缘的水泥花坛边,蹲着、坐着几十号人。穿着褪色工装,背着蛇皮袋,皮肤黝黑,眼神里带着初到陌生地的茫然。他们大多是从四川、河南、安徽来的民工,刚下火车,等着包工头来接。
大部分人手里拿着干粮:冷馒头、烙饼。就着车站免费提供的开水,一口口艰难地往下咽。
看着这些,许大茂眉头皱紧:“这哪行?刚下火车,肚子里没点热乎东西,一会儿怎么干活?”
许大茂目光扫过人群,脑子里在转一个念头:能不能搞个“流动餐车”?
回来跟傻柱一商量,他果然丝毫没犹豫——
“让出门在外的人能吃口热饭!”
就为了傻柱这句话,当天下午,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“流动餐车”这个提议引发激烈讨论。
阎埠贵第一个反对:“许总,何总,我理解你们的好心。但流动餐车要买车、要改装、要配设备、要安排人手,这都是成本!卖便宜盒饭,利润薄,甚至可能亏本!这买卖不划算!”
于海棠倒是支持:“我觉得可以做。虽然直接利润低,但这是很好的品牌宣传,体现企业的社会责任感。”
刘海中斟酌着说:“这个……好事是要做,但要量力而行。咱们现在主业压力也不小,火车餐车刚上线,酒楼要开分店,方便面要拓市场……”
许大茂等大家说完,才开口:“我先说几个数据。北京现在有多少外来务工人员?去年统计是八十万,今年可能破百万。他们大部分住在工地、城乡结合部,吃饭是个大问题。工地食堂条件差,外面小摊不卫生,自己做饭没条件。”
他顿了顿:“咱们做流动餐车,不是为了赚钱,至少不是主要为了赚钱。是为了做三件事:第一,实实在在做点好事;第二,让更多人知道‘柱茂记’这个牌子;第三,锻炼队伍——流动餐车对供餐速度、保温、卫生要求都高,能倒逼咱们改进流程。”
傻柱补充:“菜不用复杂,一荤两素,米饭管够。价格……定个成本价,不图挣钱,就图个口碑。”
阎埠贵还在拨算盘:“一荤两素盒饭,现在市面卖三块到四块。咱们如果用料实在,成本就得两块五左右。卖三块,一盒挣五毛,还得摊设备人工……确实没什么赚头。”
“那就卖三块。”许大茂拍板,“五毛利润够覆盖部分成本就行。亏的部分,从公司宣传费里出——就当是做广告了。”
见许大茂决心已定,阎埠贵叹口气:“那也得精打细算。车可以买二手的,设备用酒楼淘汰下来的,人员从各店抽调,降低成本……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“柱茂记”上下忙活起来。
买了一辆二手的厢式货车,送到改装厂。
傻柱亲自盯着,要求车厢里隔出三个区:保温区放做好的饭菜,操作区现打菜,还有一个小的洗手池——“卫生是第一位的!”
设备用的是酒楼替换下来的保温箱和大锅,虽然旧,但性能没问题。
菜单是傻柱和几个老师傅一起定的:周一红烧肉炖土豆、周二宫保鸡丁、周三酱烧茄子……每天一荤两素不重样,米饭无限续。定价三块,汤免费。
最关键是保温。
火车餐车项目的保温技术正好用上——双层铝箔保温箱,能保证四小时饭菜不低于六十度。
人员安排上,抽调了酒楼两个老师傅、一个帮厨、一个打杂的,再加一个司机。每天上午十点出发,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在几个点流动,卖完即止。
四月底,第一辆“柱茂记流动餐车”上路了。
第一天选的点是北京站附近的劳务市场。车刚停稳,围过来一群人,大多是找工作的民工。
“什么饭?多少钱?”有人问。
老师傅打开保温箱,热气腾地冒出来。
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,人群骚动了。
“一荤两素,三块钱,米饭管够,汤免费。”司机兼销售员的小赵拿着喇叭喊。
“三块?这么便宜?”有人不信,“肉多吗?”
傻柱亲自在车上,拿起勺子,舀起一勺红烧肉,肥瘦相间,油光发亮:“自己看!实实在在的肉!”
一个四十多岁的民工迟疑地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:“来一份。”
老师傅利落地打菜:一大勺红烧肉,一勺炒白菜,一勺烧豆腐,再压上冒尖的米饭。那分量,比市面上四块钱的盒饭还足。
民工接过饭盒,手有点抖,蹲到路边就吃起来。吃了几口,抬头喊:“老乡,来买!肉是真肉!菜也新鲜!”
人群涌上来。
“我要一份!”
“给我也来一份!”
“米饭真管够?”
小赵边收钱边喊:“管够!吃完再来添!”
两小时,准备的一百五十份盒饭卖光了。还有没买到的,围着车不走。傻柱连连道歉:“明天还来!明天多做点!”
晚上回到公司,清点账目:卖了四百五十块钱,成本四百二十块,净挣三十。还没算车辆折旧、人工、油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