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络水军风波平息后,“柱茂记”的声誉不降反升。
《北京晚报》上那封道歉声明,成了无声的宣传——老百姓看了都明白:这是有人眼红,故意抹黑。
但许大茂觉得光被动防御不够。
“咱们得主动做点事,把品牌形象立得更稳。”他在一次管理层会议上说,“我有个想法:办个厨艺大赛。”
“厨艺大赛?”傻柱来了兴趣,“这个好!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!”
于海棠补充:“可以办成公开赛,不设门槛,谁都能报名。一等奖设个有吸引力的奖励……”
“奖励什么?”阎埠贵警惕地问,“可不能太破费。”
许大茂早有打算:“一等奖,奖励两万块钱现金,外加一个‘柱茂记’加盟店的名额——咱们提供技术、品牌、管理支持,帮他开店。”
这个奖励确实有吸引力。90年代的两万块钱不是小数目,更关键的是“加盟店”机会——当时连锁加盟概念刚兴起,很多人想做生意但没门路。
消息通过《北京晚报》《北京青年报》和电台发布出去,报名热线很快被打爆。
一周时间,收到五百多份报名申请。有职业厨师,有家庭主妇,有退休老师傅,甚至还有大学生——说自己是“泡面达人”。
初赛在“柱茂记”酒楼举行,分十场,每场五十人。
比赛规则简单:自带食材,现场制作一道拿手菜,时间一小时。由傻柱领衔的五人评委团打分,前二十名进入决赛。
初赛那天,酒楼后厨前所未有的热闹。
灶台不够用,临时在院子里搭了二十个简易灶台。参赛者自带家伙什:有的提着专业厨具箱,有的就拎着个菜篮子;有的穿着雪白的厨师服,有的就系着家里的围裙。
傻柱作为总评委,背着手巡视。
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正颤巍巍地切肉,刀法却出奇地稳。他停下脚步看。
老太太抬头笑:“师傅,我这‘慢刀斩乱麻’,见笑了。”
“您这刀工,练过?”傻柱问。
“练了四十年。”老太太说,“以前在东来顺切过肉,退休了。”
另一边,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工,正在和面。那面团在她手里跟活了一样,揉、摔、拉,手法娴熟。旁边有人议论:“这是纺织厂食堂的王师傅,她做的拉面,一根能拉两米不断!”
还有趣事:有个自称“理论派”的大学老师,带着一沓资料来,说要现场演示“分子料理”——当时国内还没几个人听过这词。
结果实操时把糖熬焦了,锅底烧穿,引来一片笑声。
初赛进行三天,选出二十位决赛选手。有意思的是,职业厨师只占一半,另一半都是“民间高手”:那个退休的东来顺切肉师傅、纺织厂食堂的王师傅、还有几个家庭主妇,做的都是地道的家常菜。
决赛设在周末,地点改到工人体育馆——租了个小厅,能容纳五百观众。
许大茂想好了:既然要办,就办得有声势。
决赛规则升级:现场抽签决定主食材(鸡、鱼、猪肉三选一),两小时内完成两道菜,一道指定菜,一道自选创意菜。评委除了傻柱等专业评委,还增加了二十位大众评委——从现场观众中随机抽取。
比赛当天,体育馆小厅座无虚席。
很多市民来看热闹,也有餐饮同行来观摩。
第一个高潮出现在指定菜环节。抽到的主食材是鸡,要求做一道传统菜肴。
二十位选手各显神通。有人做宫保鸡丁,有人做白切鸡,有人做三杯鸡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位叫“赵大妈”的退休女工。
她做的是“醋溜鸡片”。手法普通,但火候掌握得极好——鸡片滑嫩,醋香浓郁却不刺鼻,芡汁明亮。傻柱尝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这醋用得妙。不是普通的米醋,是陈醋和香醋的混合,比例恰到好处。”
赵大妈笑:“师傅好舌头。这是我家传的方子,我奶奶那辈儿就会了。”
自选创意菜环节,花样更多了。
纺织厂食堂的王师傅做了“龙须拉面”——真把一根面拉成了细如发丝的龙须面,下锅一烫即熟,浇上特制的羊肉臊子,鲜香扑鼻。
一个年轻厨师做了“鸡豆花”——把鸡脯肉剁成茸,做成豆花状,口感细腻,汤清味鲜,展现了精湛的刀工和调味。
但让所有评委眼前一亮的,是另一位大妈——大家都叫她“刘婶”,六十来岁,穿着朴素,做的菜也朴素:炸酱面。
可这炸酱面,不一般。
酱是现场现炸的。刘婶带了自家做的黄酱,用五花肉丁、香菇丁、豆腐干丁,小火慢炸。那香味飘出来,半个场馆都能闻到。
面是手擀面,筋道爽滑。煮好后过凉水,沥干,装碗。浇上炸酱,配上黄瓜丝、萝卜丝、豆芽、黄豆,最后撒一把葱花。
“看着简单,试试。”刘婶把第一碗端给傻柱。
傻柱先看酱:油酱分离,色泽红亮,肉丁酥烂。他拌开,尝了一口,愣住了。
又尝第二口。
然后放下筷子,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怎么了何总?”旁边的评委问,“不好吃?”
“不是不好吃。”傻柱缓缓说,“是……太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