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情的开端很偶然。
市场部的小李去上海出差，坐的是新开通的北京-上海航线。飞机上发餐食，一个塑料餐盒，里面是米饭、几块看不出原型的肉，还有一撮蔫巴巴的蔬菜。
小李尝了一口，皱起眉头。邻座的大爷更直接：“这啥玩意儿？还没我家狗食香！”
回北京后，小李在周报会上随口提了一句：“许总，飞机上的饭太难吃了。咱们的方便面要是能上飞机，肯定比这强。”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
许大茂眼睛亮了：“航空餐……这个市场可不小。”
林总监推了推眼镜：“确实。但门槛很高。航空食品有严格标准，要经过民航局认证。而且飞机上条件特殊——低压、低温、不能有强烈气味。”
“低温？”傻柱不解，“飞机上不是有空调吗？”
“是机舱温度，但餐车里的温度可能很低。”林总监解释，“更重要的是，飞机餐要提前做好，冷藏或冷冻，吃的时候加热。普通方便面复水后，放一会儿就烂了。”
许大茂却不死心：“让研发部研究研究。万一能成呢？”
研发部的小陈接到任务，头都大了。
“航空餐？”他看着技术要求文件，“在5摄氏度下放置两小时，口感不变；加热后不能有浓烈气味；包装要能承受气压变化……这哪是方便面，这是航天食品吧！”
有人在旁边嘀咕：“飞机上的饭，给皇帝吃的？这么讲究？”
但任务就是任务。小陈组建了攻关小组，代号“蓝天计划”。
第一次试验就闹了笑话。
小陈设计了一个模拟环境：用冰箱模拟低温，用微波炉模拟加热。第一版样品是改良的“金牌红烧牛肉面”——面饼更筋道，料包减盐减油。
测试员是研发部新来的大学生小刘。他把面泡好，放进5摄氏度的冰箱。两小时后取出，面条已经糊成一团，用筷子一挑就断。
“不行。”小刘记录，“低温下淀粉老化加速，面条失去弹性。”
小陈挠头：“那怎么办？加更多胶体？”
“加多了口感像橡皮。”王老头有经验，“以前试过，客人投诉。”
第二次试验，换思路。不做泡面，做“拌面”——面饼煮熟后拌油，防止粘连，料包单独。吃的时候拌一起。
这次低温测试通过了，但加热时出了问题。飞机上的加热设备是烤箱，温度不均匀。有的地方热透了，有的地方还是凉的。而且拌面的油受热后，散发出一股油哈喇味。
“气味超标。”小刘捏着鼻子记录。
更麻烦的是包装。普通方便面桶是纸塑复合，在低压环境下会变形。小陈订制了一批加强型包装，结果在模拟低压舱里还是“噗”一声鼓了起来，像河豚。
“这要是在飞机上炸了，得吓死一飞机人。”王老头说。
一个月过去，“蓝天计划”毫无进展。研发部的人个个顶着黑眼圈，小陈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稀疏了。
许大茂来视察时，看见实验室里堆满了失败样品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么难？”
“比想象中难十倍。”小陈苦笑，“许总，要不……算了吧？这市场虽然大，但投入太大了。”
许大茂没说话，拿起一份失败样品看了看。面条确实惨不忍睹。
“走，去酒楼。”他突然说。
小陈懵了：“啊？”
“柱子肯定有想法。”
傻柱正在后厨试新菜，听小陈说完技术难题，擦了擦手：“你们这些人，书读多了，把简单问题复杂化。”
“何总，这问题不简单啊……”小陈想解释。
“我问你，”傻柱打断，“飞机上的人，最需要什么？”
“吃饱？”
“错！”傻柱拍案，“是吃好！坐飞机多累啊，再吃不好，心情能好？所以你们的思路错了——不是怎么让面不烂，是怎么让面好吃！”
许大茂若有所思：“柱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别老想着方便面。”傻柱说，“想想别的。比如——咱们的酱香饼，能不能做成飞机餐？”
全场安静了三秒。
小陈先反应过来：“饼……饼不用复水！低温下也不会烂！”
“加热后香气足，但不算‘强烈气味’。”许大茂眼睛亮了，“而且饼可以做成独立小包装，吃的时候不用餐具，用手拿着就行！”
思路一转，海阔天空。
研发方向从“改良方便面”变成“开发航点小吃”。
酱香饼、能量饼、甚至酒楼的一些凉菜，都纳入考虑。
但新问题又来了。
酱香饼要现做的才香，提前做好冷藏，再加热，味道差很多。
傻柱亲自上阵，调整配方。
减油减盐，增加保水剂，改良烘烤工艺。
试验了二十多次，终于做出一种“复热型酱香饼”——冷藏后加热，还能保持七成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