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,他又失眠了。算盘在手里摸来摸去,却打不出个所以然。
三大妈看不过去:“老头子,别算了。我看啊,你就听许总一句——现在还早,别想那么多。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阎埠贵烦躁,“我现在不安排好,以后他们真打起来,我在底下都不安生!”
但说归说,他其实已经有点动摇了。研究了一个月,他发现遗产规划这事,真不是打算盘能算清的。税、费、人情、法律……错综复杂。
一个周末。
三个儿子都回来了,一家人吃饭。饭桌上,阎埠贵试探着提起股份的事。
“我在公司的股份,现在值五十万。以后可能更多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想,怎么分合适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。
解放先开口:“爸,说实话,我不想要。我是老师,工资够花。您留着养老,或者捐给希望工程,都比给我们强。”
跃进接着说:“我也这么想。您辛苦一辈子攒的,该自己享受。我们都有工作,能养活自己。”
卫东急了:“大哥二哥,你们清高!爸,我觉得该分。不过要公平,不能偏袒谁。”
阎埠贵看着三个儿子,忽然问:“如果我不分,你们会怨我吗?”
解放摇头:“不会。”
跃进也说:“不会。”
卫东犹豫了一下,也小声说:“不会……但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。”
阎埠贵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,他想了很多。想起三个儿子小时候,挤在十平米的小屋里;想起自己每月领了工资,先买一袋白面,剩下的精打细算;想起孩子们过年时,为了一块糖推来让去……
第二天,他去了公司。没找许大茂,也没找律师,而是去了财务部。
林总监看见他,有些意外:“阎董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林总监,我想查一下,从我入股到现在,分红一共多少钱?”
林总监调出数据:“您从1992年入股,到现在三年多,累计分红……八万七千六百元。”
“都打到我的账户了?”
“是的,每月准时到账。”
阎埠贵点点头,走了。
回家后,他把三个儿子和闺女都叫来,开家庭会议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他看着孩子们,“我的股份,暂时不分。以后怎么办,等我老了再说。”
卫东急了:“爸,那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阎埠贵摆手,“但我这三年分的红利,有八万多。这笔钱,我打算这样处理:解放、跃进、卫东,每人两万。解睇虽然嫁出去了,也是我闺女,也给两万。剩下的几千,我和你妈留着。”
孩子们都愣了。
“这钱不是白给。”阎埠贵继续说,“解放,你拿去进修,考高级教师。跃进,你不是想买台新冰箱吗?拿着。卫东,你生意需要周转,但记住,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钱。以后要靠自己。解睇,这钱补贴家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颤:“至于股份……我活着一天,就拿着一天。等我死了,按法律分。该交税交税,该缴费缴费。你们要是争,就打官司去。我管不了了。”
说完,他起身回屋,关上了门。
门外,孩子们面面相觑。
那天晚上,阎埠贵睡得特别踏实。几个月来第一次,没做梦,没失眠。
第二天,他去公司找许大茂。
“许总,股份的事我想通了。”他说,“不折腾了。该怎样就怎样。”
许大茂笑:“三大爷,您这是悟了?”
“谈不上悟。”阎埠贵摇头,“就是想明白了。儿孙自有儿孙福,我替他们操再多心,不如让他们自己长本事。”
“那您打算怎么跟孩子们说?”
“已经说了。”阎埠贵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,“我跟他们说:好好干,以后自己挣!”
许大茂竖起大拇指:“三大爷,您这话说得硬气!”
从办公室出来,阎埠贵在厂区里转悠。看着轰隆的生产线,忙碌的工人,堆积如山的成品,他忽然觉得,这一切比那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,更让他踏实。
晚上回家,三大妈做了他爱吃的打卤面。吃着面,阎埠贵说:“老伴儿,等年底分红,咱们去趟海南吧。听说那边冬天暖和。”
三大妈惊讶:“你舍得花钱了?”
“该花得花。”阎埠贵笑,“钱是挣出来的,不是省出来的。这话我现在才真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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