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许大茂在办公室看报表，座机响了。
对方自称是“华商银行对公业务部”的赵经理，声音热情得体。
“许总您好，我们是华商银行新成立的供应链金融服务部门。了解到贵公司是食品行业的龙头企业，我们想推出一款定制化的金融服务——‘原料代采+资金垫付’，可以大幅降低贵公司的采购成本。”
许大茂来了兴趣：“具体说说？”
“简单说，就是由我们银行出面，利用资金规模和渠道优势，集中采购面粉、棕榈油等大宗原料，然后以低于市场价5%-8%的价格供给贵公司。”赵经理语速平稳，“而且，我们可以提供三个月的账期，缓解贵公司资金压力。”
许大茂心算了笔账。“柱茂记”每月面粉用量在五百吨左右，按每吨两千块算，一个月就是一百万。如果真能便宜5%，一个月省五万，一年六十万！这还不算油、糖等其他原料。
“听起来不错。怎么合作？”
“如果许总有兴趣，我们可以派团队上门详谈。本周三下午方便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许大茂挂了电话，心情大好。
这要是成了，一年能省下不少成本。
中午吃饭时，他跟傻柱和林总监提了这事。
傻柱不懂这些：“银行还管买面粉？新鲜。”
林总监推了推眼镜：“供应链金融在国外确实有。银行作为中间方，整合上下游，利用规模优势降低成本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国内刚起步，要谨慎。”
“人家是大银行，应该靠谱。”许大茂说，“周三他们来，林总监你一起听听。”
周三下午两点，赵经理带着两个人准时到达。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助理姓李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；一个五十来岁的“技术顾问”王工，说是粮油检测专家。
会议室里，赵经理的PPT做得很专业。从国际大宗商品价格走势，到国内面粉产区分布，再到“供应链金融”的运作模式，讲得头头是道。
“我们银行已经和河北、山东的几家大型面粉厂签订了战略协议。”赵经理调出一张合同照片，“每月供应能力五千吨，价格比市场批发价低6%。许总，您看这是合同样本。”
许大茂接过复印件，上面确实盖着银行和面粉厂的公章。
“质量能保证吗？”傻柱最关心这个。
“王工就是负责这部分的。”赵经理示意王工说话。
王工打开一个检测报告：“我们要求供应商每批货都提供第三方检测，蛋白质含量、水分、灰分这些指标都要达标。不达标我们拒收，损失由供应商承担。”
林总监一直在默默听着，这时问：“付款方式呢？”
“预付30%，货到付余款。”赵经理说，“不过因为是银行信用担保，贵公司只需要预付10%，剩下的由我们垫付。等贵公司使用后再分期付给我们。”
“听起来我们没什么风险。”许大茂说。
“是的，风险主要在我们银行。”赵经理微笑，“我们赚的是资金利差和少量服务费。对贵公司来说，是纯省钱。”
接下来就是相关细节的谈判了。
赵经理给出的价格确实诱人：面粉每吨1880元，比市场价2020元低了140元；食用油每吨4800元，比市场价5200元低了400元。
“如果贵公司确定合作，我们可以先发一批试用品。”赵经理很诚恳，“一百吨面粉，十吨油。您先用，觉得好，再签长期合同。”
不得不说，这么有诱惑力的价格，让许大茂有点动心了。
他看向林总监，林总监微微点头。
“行，那先发一批试试。”许大茂说。
“太好了！”赵经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，“这是意向协议，您先看看。如果没问题，今天签了，我们明天就安排发货。”
合同有十几页。许大茂粗粗翻了翻，递给林总监：“林总监，你仔细看看。”
林总监接过合同，戴上老花镜，一页页仔细看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翻页的声音。
赵经理和李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李助理笑着说：“林总监真是认真。其实这份协议我们和其他企业签过很多次了，条款都很成熟。”
林总监没接话。他看到第七页时，眉头微微皱起，翻回前面又看了一遍。
“赵经理，这个条款……”他指着其中一行，“‘乙方需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，将首批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十，即五十四万元，汇至指定账户。’但刚才您说只需要预付10%？”
赵经理神色不变：“哦，那是口误。30%是标准条款。不过既然说了10%，我们可以特别申请。李助理，记一下，这条修改。”
李助理立刻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林总监继续往下看。又过了几分钟，他指着另一条：“‘若甲方未能按时足额发货，乙方有权解除协议，甲方需在五个工作日内退还已付款项，并按年化百分之八支付资金占用费。’这个‘年化百分之八’，是按什么计算的？从付款日算起，还是从约定发货日算起？”
赵经理愣了一下：“这个……一般是从约定发货日算起。”
“那合同里要写清楚。”林总监拿起笔，在合同上标注。
许大茂有点着急：“林总监，大条款没问题就行，细节可以慢慢改。”
“合同无小事。”林总监头也不抬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。赵经理看了看表：“许总，我们四点半还有个会。您看……”
许大茂正要说话，林总监忽然问：“赵经理，贵行的供应链金融服务，是哪个部门主管？我能看看相关业务许可文件吗？”
赵经理笑容僵了一下：“这个……文件在行里。您需要的话，我下次带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