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,东直门店店长突然辞职。
东直门店是公司在北京的第八家直营酒楼,开业才半年,生意刚有起色。
那是个周五晚上,许大茂接到电话时正在看报表。
“许总,小赵走了。”区域经理老张在电话里声音发苦,“留下一封信,说去深圳了,那边有家外资酒店挖他,工资翻倍。”
许大茂愣了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下午就没来,晚上才发现信。现在店里乱成一锅粥,厨师长和前台领班互相掐,都说该自己管。”
挂了电话,许大茂揉着太阳穴。
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店长离职了。
公司扩张快,有经验的管理人员跟不上。从内部提拔吧,厨师长懂后厨不懂前台,领班懂服务不懂成本控制。从外部招吧,要么贵,要么不合适。
周会的时候,他把这事提出来。
林总监先开口:“餐饮行业流动率本来就高,咱们的薪酬在行业里算中上,但跟外资酒店比还有差距。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傻柱摇头,“小赵走之前找我聊过,说管店太累,啥都得操心。从早忙到晚,一个月休息不了两天。人家去外资酒店,有制度、有流程,没那么心累。”
于海棠翻着人力资源报表:“咱们现在有十二家直营店,年底计划开到二十家。按一家店一个店长、两个副店长算,缺口至少三十人。”
“从现有员工里培养呢?”许大茂问。
“在培养,但慢。”于海棠说,“一个好店长,没两三年出不来。而且培养出来了,可能又被挖走。”
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咱们能不能自己办学?”
“办学?”所有人都愣了。
“不是正规学校,是培训班。”许大茂思路打开,“跟高校合作,办个‘餐饮管理培训班’。咱们出案例、出讲师,高校出场地、出理论老师。培养出来的人,咱们优先用。”
林总监眼睛亮了:“这个想法好!相当于定向培养。而且跟高校合作,能提升公司形象。”
傻柱却担心:“高校老师那套理论,跟咱们实际经营能对上吗?别教出来一群书呆子。”
“所以咱们的讲师得是实战派。”许大茂看向在座各位,“你,我,柱子,林总监,甚至王师傅、三大爷——咱们谁不能讲几节课?”
三大爷阎埠贵正在打瞌睡,听见自己名字猛地抬头:“讲课?我讲啥?”
“讲成本控制啊!”许大茂笑,“您那套‘阎氏抠门大法’,就是最好的实战课!”
事情定下后,于海棠负责联系高校,首选是北京商学院。
第一次见面约在了商学院的小会议室。
对方是工商管理系的刘主任,五十多岁,儒雅随和。
“许总的想法我们很感兴趣。”刘主任听完介绍后说,“产教融合是趋势。但具体怎么合作,得细化。”
许大茂拿出方案:“我们想办一个‘餐饮店长实战培训班’,学期三个月。课程分三块:三分之一理论课,您这边出老师;三分之一案例课,用我们公司的真实案例;三分之一实习课,到我们店里实操。”
刘主任点头:“可以。那招生呢?面向社会还是在校生?”
“都招。”许大茂说,“在校生我们提供实习机会,毕业后优先录用;社会上有经验想提升的,我们也欢迎。学费咱们分成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刘主任推推眼镜,“你们的讲师……有教学经验吗?高校讲课跟企业开会不一样。”
许大茂笑了:“这个您放心。我们这些人,别的不行,讲故事最在行。而且我们不讲大道理,就讲我们怎么从胡同里的小作坊,做到今天的。”
谈判很顺利。一个月后,“柱茂记-北工商餐饮管理培训班”正式启动。首期招四十人,二十个商学院大三学生,二十个社会学员。
开学第一课,许大茂亲自上。
他站在商学院阶梯教室的讲台上,看着下面四十张年轻面孔,有点恍惚——
十几年前,他还是个在四合院里绞尽脑汁卖方便面的“许大茂”,今天居然站在大学讲台上。
“同学们好,我是许大茂。”他定了定神,“今天第一课,不讲理论,讲故事。”
他讲了个真实案例:公司第一家酒楼开业第三天,后厨丢了十斤排骨。当时怀疑是学徒偷的,差点报警。后来查清楚,是隔壁院子的野猫叼走的。
“从这个事里,我们制定了《后厨物料管理制度》。”许大茂在白板上写,“第一,每日盘点;第二,进出登记;第三,监控覆盖。看起来简单,但解决了大问题。”
台下学生们听得入神。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:“许总,如果当时真是学徒偷的,您会怎么处理?”
“开除,但不报警。”许大茂说,“给他留条路。餐饮行业圈子小,名声坏了,一辈子难翻身。”
第二节课是傻柱的“后厨管理与成本控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