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便面工厂那边，新进的第一台自动码垛机，要到了。
设备到货那天，整个厂区都轰动了。
三辆大卡车，拉着十几个木箱，箱子上印着日文和英文。最大的那个箱子有三米长，用帆布盖着，神秘兮兮。
工人们围在仓库门口，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是日本进口的！”
“啥玩意儿这么金贵？要三辆卡车拉？”
“说是‘自动码垛机’，能自己搬箱子垒箱子。”
王老头挤在最前面，眯着眼睛看：“自动？能有多自动？还能比人手巧？”
设备科长老赵拿着提货单，满头大汗：“都让让，让让！要卸货了！”
起重机“嗡嗡”作响，最大的木箱被缓缓吊起。落地时“咚”一声闷响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开箱像拆礼物。
木箱拆掉，里面是钢架和塑料膜包裹的机器主体。银灰色外壳，上面有红色警示标志，还有一排排看不懂的按钮和指示灯。
“这就是机器人？”有年轻工人惊呼。
“不是机器人，是自动化设备。”随车来的技术员小刘解释，“自动码垛机，能把流水线上出来的箱子，自动堆成垛，用薄膜包裹，然后输送到仓库。”
王老头围着机器转了一圈，伸手想摸，被小刘拦住：“老师傅，有电，危险。”
“我就看看。”王老头悻悻收手，“这铁疙瘩，能干活？”
安装调试花了一周时间。
日本厂家的工程师也来了，是个矮个子中年人，叫山田，会说简单中文。他带着两个助手，每天在车间里忙活。
山田很严谨，每个螺丝拧几圈都有规定。安装时不许旁人靠近，说要保证精度。
王老头和其他几个老师傅就趴在车间窗户上看。透过玻璃，能看见机器渐渐成型：长长的传送带，机械臂，抓手，还有一套复杂的控制系统。
“看见没，那就是‘手’。”王老头指给徒弟看，“抓箱子的。咱们用手抓，它用铁爪子抓。”
徒弟小马担心：“师傅，这机器要是用上了，咱们是不是就没事干了？”
“胡说！”王老头一瞪眼，“机器是机器，人是人！它再能，也得有人看着！”
话虽这么说，但老师傅们心里都打鼓。
设备装好了，试运行那天，许大茂和傻柱都来了。
车间里挤满了人，连三大爷二大爷都来看热闹。
山田按下启动按钮。
机器“嗡”一声启动，指示灯亮起绿光。传送带开始转动，把空纸箱送过来。机械臂“咔嚓”一声，精准地抓起一个箱子，旋转，放下，再抓下一个。动作流畅，节奏稳定。
更绝的是堆垛。箱子一层层垒起来，每层交错，像砌墙一样整齐。垒到五层后，薄膜缠绕机启动，塑料薄膜“唰唰”地缠上去，紧紧包裹。
整个过程，两分钟。一个整齐的货垛完成。
围观的工人们鸦雀无声。
然后爆发出惊叹。
“我的天！真能自己干！”
“比咱们垒得还整齐！”
“这速度，顶三个人！”
王老头盯着机器，半天没说话。小马碰碰他：“师傅，您看这……”
“看见了。”王老头深吸一口气，“这铁胳膊，比咱们有劲。”
山田很满意，对许大茂说：“许总，这台机器每小时能处理八百箱，相当于四个熟练工。而且不累，不休息，二十四小时工作。”
许大茂问：“操作复杂吗？”
“需要培训。”山田调出控制面板，“有触摸屏，可以设置参数：箱子尺寸、堆垛模式、缠绕圈数……操作员要懂基本编程。”
“编程？”王老头听见了，“咱们工人，还要学编程？”
“要的。”山田点头，“这是自动化设备，不是傻瓜机器。操作员要会设置、会调试、会简单维修。”
消息传开，车间里人心惶惶。
“还要学编程？我字都认不全！”
“这不就是要淘汰我们这些老的吗？”
“学了编程，是不是就算技术员了？工资能涨不？”
许大茂召集全车间开会。
“大家别慌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引进新设备，不是为了淘汰人，是为了提高效率，让大家从重体力劳动里解放出来。”
傻柱补充：“咱们的方便面，现在一个月卖几百万包。全靠人工搬运，累不说，还容易出错。有了这个机器，质量更稳定，大家也能轻松点。”
“那咱们这些人怎么办？”有老师傅问。
“愿意学的，公司组织培训。”许大茂说，“学操作，学编程，学维护。学会了的，就是技术工人，工资上调一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