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把《后勤主管岗位内部竞聘通知》贴在公司公告栏。
公告栏前很快围上来一圈人。
有人念出声：“因业务发展需要，现面向全体员工公开招聘后勤部主管一名。要求：在本公司工作满三年，熟悉后勤业务流程，有管理潜质。报名者需准备竞聘演讲和PPT……”
“后勤主管？那不是老孙退休空出来的位置吗？”有人问。
“对，老孙干到岁数了，上个月退的。”
“内部竞聘？以前不都是直接任命吗？”
“听说是许总的新想法，说要给所有人机会。”
大家议论纷纷，但真正动心的没几个。后勤主管听着好听，其实就是管保洁、食堂、维修这些杂事，工资比技术岗位低一级，事儿还多。
报名截止前三天，行政部只收到两份申请：一个是现任后勤副主管老赵，四十多岁，在老孙手下干了八年，接任顺理成章；另一个是仓储部的小李，三十出头，想转管理岗。
秦淮茹跟许大茂汇报：“就两个人报名，竞聘可能搞不起来了。”
许大茂皱眉：“怎么会？全公司五百多人，就两个人想当主管？”
“大家觉得后勤没前途，不如在技术岗或业务岗发展。”
“得想办法动员一下。”许大茂想了想，“这样，开会，我亲自说。”
下午的全员大会上，许大茂站上台。
“同志们，后勤主管竞聘的事，我听说了，就两个人报名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我知道大家怎么想：后勤就是打杂的，没技术含量，没发展前途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但我想问问，”许大茂环视会场，“咱们每天在干净的办公室里工作，吃可口的食堂饭菜，用运转正常的设备——这些是谁在保障？”
“是后勤的同事。”他自问自答，“他们可能不像研发部那样做出新产品，不像销售部那样拿下大单，但没了他们，公司一天都转不动。”
“这次竞聘，我们不只看资历，不看学历，更不看现在是什么岗位。只要你在公司工作满三年，对后勤工作有想法，愿意为大家服务，就可以报名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我宣布，这次竞聘成功的主管，工资上调两级，享受部门经理待遇。”
台下“嗡”地议论开了。上调两级！那比很多技术骨干工资都高了！
会开完，报名处就真正热闹了。
到截止那天，收到八份申请：除了老赵和小李，还有质检员小王、生产线组长小孙、甚至酒楼前台小芳都报了名。
最让人意外的是第九份申请——
快下班时，一个穿着蓝色保洁制服的中年妇女，怯生生地来到行政部。
“请问……还能报名吗？”她声音很小。
秦淮茹抬头，愣了：“李姐？您要报名？”
李秀芬，四十六岁，在公司做保洁七年了。每天最早来最晚走，话不多，活干得极仔细。大家都叫她李姐。
“我……我看通知说，工作满三年就行。我七年了。”李秀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名表，“就是……我不会做那个P……P什么T。”
秦淮茹接过报名表：“PPT没事，我们可以帮忙。但李姐，您想好了？后勤主管要管很多人，要协调很多事，挺累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秀芬点头，“但我这七年，天天在楼里转，哪儿水管容易漏，哪儿灯坏得快，食堂泔水什么时候倒最合适……我都清楚。我觉得，我能干好。”
这话让秦淮茹动容了。她当即说：“行！我给您报上！PPT的事，我找人来帮您。”
消息传开，公司议论纷纷。
三大爷阎埠贵听说后，直摇头：“保洁员想当主管？这不乱套了吗？后勤主管好歹是个干部，得有点文化吧？”
二大爷刘海中端着架子：“这个李秀芬同志，精神可嘉。但管理是一门科学，需要系统的知识。她恐怕……难以胜任。”
王老头倒觉得挺好：“李姐那人实在！她管后勤，肯定不糊弄！”
老赵听说有保洁员跟自己竞争，私下里笑：“她？字能认全吗？还做PPT？”
竞聘演讲定在周五下午。小会议室坐满了人，许大茂、傻柱、林总监、秦淮茹当评委，还有各部门派来的员工代表。
第一个上台的是老赵。他做了很专业的PPT，蓝色背景，白色字体，图表齐全。
“我从事后勤工作八年，熟悉每一个环节。”老赵侃侃而谈，“如果当选，我有三个计划：第一，推行数字化管理，建立后勤物资数据库；第二，引入绩效考核，提升工作效率；第三，开展节能改造，降低运营成本……”
讲得很流畅，但有点像工作报告，听着犯困。
接着是小李、小王、小孙……一个个都有备而来，PPT一个比一个花哨。小芳甚至用了动画效果，引来一阵惊叹。
轮到李秀芬了。她走上台时，手还在抖。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“各位领导，各位同事，我是李秀芬，干保洁的。”她开口，声音还有点颤，“我不会做花哨的片子，就说说我这七年看到的事。”
PPT是秦淮茹找人帮她做的，很简单：白底黑字，没有图表，没有动画。
“第一张，”李秀芬按了下翻页笔，“这是咱们办公楼一层的女厕所。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，使用人数最多，但保洁安排是八点打扫。我建议，调整到七点打扫，八点补一次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。
“第二张，食堂泔水。现在是一天倒一次，下午三点。但夏天温度高，泔水容易馊，招苍蝇。我建议，夏天增加一次，上午十一点倒一次。”
“第三张，办公楼照明。走廊的灯，有些地方太亮，有些地方太暗。我数过，三层东侧走廊有十二盏灯，但只有八盏常亮，四盏坏了没人报修。不是灯坏了，是开关接触不良，紧紧就好了。”
她一条条说下去，全是具体的事：哪个会议室投影仪老是坏，是因为窗户阳光直射；哪个楼层冬天冷，是因为窗户密封条老化；食堂哪个菜剩得多，不是不好吃，是打菜时间不对……
没有大道理，没有宏伟计划，就是一个个实际问题，和她的解决方案。
讲了十五分钟，最后她说：“我知道，我没文化，没学历。但我在这楼里走了七年，每个角落都熟。要是让我管后勤，我不敢说能多先进，但保证让大家工作环境舒服点，吃饭顺口点，少为杂事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