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总部还在打地基，许大茂的心思已经飞到全国市场去了。
“柱茂记”的产品通过经销商网络，已经铺到全国二十多个省市。
但问题也来了——天高皇帝远，各地的销售经理们，渐渐有了自己的“山头”。
第一个报警的是林总监。月底对账时，发现东北区的促销费用异常偏高。
“东北老赵这个月申请了五次路演促销，每次费用都比其他区高20%。”林总监把报表推到许大茂面前，“我打电话问，他说东北天冷，需要搭棚子，发暖宝宝，成本自然高。”
许大茂皱眉：“上个月他也这么说。”
“上个月是‘天冷’，这个月是‘雪大’。”林总监推推眼镜，“但同期其他东北品牌的路演费用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二。”
紧接着，傻柱那边也出了问题。上海区的酒楼供货商反馈，“柱茂记”的半成品调料包经常断货。
“上海小林说销量太好，供不应求。”傻柱打电话给许大茂，“可我查了发货记录，发到上海的货比其他南方城市多30%，怎么可能不够？”
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让于海棠暗地里做了个调查。
一周后，报告出来了。
“问题不少。”于海棠在管理层会议上汇报，“东北老赵私自给经销商降价冲销量，然后用虚高的促销费用填补差价。上海小林截留部分货品，转手给非授权渠道赚差价。华南区经理和当地经销商合股开了家贸易公司，专门代理我们的竞品……”
三大爷气得拍桌子：“反了反了！这是蛀虫！必须严惩！”
二大爷却沉稳得多：“这种情况在企业扩张期很常见。所谓‘山高皇帝远’，区域经理手握一方资源，难免产生‘封疆大吏’的心态。”
“封什么封！”傻柱瞪眼，“工资奖金没少给，还搞这套！”
许大茂一直没说话。等大家吵够了，他才开口：“通知七大区经理，下周一来北京开会。所有人必须到。”
通知下达后，各区经理反应不一样了，各自怀着小心思。
东北老赵第一个打电话来：“许总，我这边正跟哈尔滨百货谈进场呢，走不开啊……”
“谈成了吗？”
“还没……”
“那正好，回来开会，我教你该怎么谈。”
上海小林更精，直接找傻柱：“何总，听说要开会？我这周约了锦江饭店的采购总监，机会难得……”
傻柱冷笑：“锦江饭店的采购总监姓什么？”
“姓……姓王。”
“巧了，老王是我徒弟，我帮你打个电话改期？”
没话说了。
周一上午九点，“柱茂记”总部会议室。七大区经理全到了：东北老赵、华北老陈、华东小林、华南老周、华中老李、西北老马、西南老吴。
许大茂、傻柱、三大爷、二大爷、林总监、于海棠、于宏壮，全坐在长桌一侧。对面是七位区域经理，阵势像谈判。
开场是常规的销售汇报。各区业绩都还算不错，至少报表上很好看。
东北老赵嗓门最大：“咱东北区，这个月同比增长45%！主要是我搞了场‘冬日暖心大促销’，在沈阳太原街连办三天……”
许大茂打断：“促销费用明细呢？”
“明细……财务有啊。”
“财务只有总额。我要明细：搭棚子多少钱，暖宝宝多少钱，人工多少钱，每个摊位的销售数据。”
老赵额头冒汗：“这个这个……我回去整理整理……”
“现在就想。”许大茂盯着他。
会议室安静得可怕。
上海小林赶紧打圆场：“许总，我们华东区虽然增长只有30%，但利润率最高。我坚持不打价格战，维护品牌形象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把货卖给非授权渠道，让他们去打价格战？”许大茂冷不丁问。
小林脸色刷白：“许总，这话怎么说……”
“上个月发到上海五万箱方便面，授权渠道只收到三万五。剩下的一万五，去哪儿了？”
于海棠适时递上一沓照片：上海几家批发市场的摊位上，堆着“柱茂记”的产品，价格比正规超市便宜15%。
“这些摊主说，货是一个姓林的老板供的。”于海棠补充，“付款走的私人账户。”
小林瘫在椅子上。
华南老周坐不住了，主动站起来：“许总，何总，我坦白。我和经销商是合伙开了公司，也代理其他品牌。但我对天发誓，绝没损害‘柱茂记’的利益！相反，正是因为代理了其他品牌，我才更清楚咱们产品的优势在哪……”
“所以你用我们的渠道资源，去推竞品？”傻柱拍桌子，“老周，你当年是跟我的老人了！你良心呢？”
老周眼圈红了：“何总，我……我就是想多挣点。孩子在深圳上学，学费贵……”
会议室里，七个区域经理，五个低着头，两个在擦汗。
许大茂看了他们很久，终于开口：“各位都是跟公司一起成长起来的老人。从北京胡同，打到全国各地，不容易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：“但公司做大了，规矩就得立起来。以前人少，靠感情，靠义气。现在几百号员工，几千家经销商，得靠制度。”
转过身，他宣布了三件事：
第一，成立审计部，直接向林总监汇报，定期审计各区财务。
第二，建立标准化操作流程，从促销申请到费用报销，全部线上审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