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联网的寒冬还没过去，“柱茂记”内部却悄悄滋生了另一种现象——亲戚们越来越多了。
这事儿起先谁也没太在意。公司做大了，从胡同小厂变成全国性企业，老员工们自然想着把自家亲戚也弄进来。
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
三大爷阎埠贵是最早“动手”的。他儿子阎解放，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，三大爷一拍胸脯：“来公司！从仓库管理员干起！”解放这孩子踏实，干得不错，三年升到仓库主管。
开了这个头，后面就收不住了。
傻柱的表侄何勇，本来在饭馆当帮厨，傻柱说：“来酒楼！从切配干起！”何勇手艺还行，就是有点懒，但看在傻柱面子上，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。
许大茂的外甥女晓雯，财会学校毕业，许大茂让她进了财务部。小姑娘聪明，就是有点娇气，报销单贴得歪歪扭扭，财务部主管也不好说什么。
二大爷刘海中倒没直接安排亲戚，但他儿媳妇的弟弟进了市场部，也算间接关系。
王老头的孙子王强，中专毕业，进了生产部当技术员。
林总监的侄女，于海棠的表妹，于宏壮的小舅子……像春天的野草，不知不觉就长了一片。
起初真是“甜蜜期”。亲戚们感激不尽，干活卖力；老员工们觉得脸上有光；公司嘛，用生不如用熟，亲戚至少知根知底。
问题是，公司越来越大，管理越来越规范，这套“人情管理”就出问题了。
最先爆雷的是采购部。
于宏壮的小舅子姓李，在采购部当副经理。有次采购一批包装袋，市场价一毛二一个，他报回来一毛五。采购员小张觉得不对，偷偷去市场上问，发现供应商是李经理表弟开的公司。
小张不敢直接举报，拐弯抹角告诉了于宏壮。于宏壮一听，脸都绿了，回家跟小舅子大吵一架。小舅子还挺委屈：“姐夫，我也是为公司好！我表弟的袋子质量好，贵三分钱值得！”
“值得个屁！”于宏壮难得爆粗口，“你当别人都是傻子？这事儿要传到许总耳朵里，咱俩都滚蛋！”
最后于宏壮自掏腰包补了差价，把订单转给正规供应商，又给小张封了个红包，求他保密。
但纸包不住火。没多久，傻柱的表侄何勇在酒楼也出了事。
有客人投诉，说红烧肉分量明显少了。傻柱去后厨一查，发现何勇偷偷把肉带回家——也不是全偷，就是每份克扣一点，积少成多。
“你疯啦？”傻柱把他拽到库房，“这是偷！要报警的！”
何勇哭丧着脸：“表叔，我媳妇刚生孩子，家里实在紧……”
“紧你跟我说啊！”傻柱又气又心疼，“这样，你先停职反省。工资照发，但这事儿得处理。”
最麻烦的是许大茂的外甥女晓雯。
小姑娘在财务部，仗着舅舅是老板，对同事颐指气使。报销单贴不好，老员工说她两句，她眼睛一瞪：“你谁啊？信不信我跟我舅说？”
有次郑总监检查账目，发现一张出租车票连号——明显是同一趟车撕了两张票来报销。一查，是晓雯的。
郑总监公事公办，找许大茂汇报：“许总，您外甥女这张票有问题。按照制度，虚报费用要罚款，情节严重的要开除。”
许大茂头都大了。
晚上，他把傻柱叫到办公室，两人对着发愁。
“你说这事儿闹的。”许大茂揉着太阳穴，“当初觉得帮亲戚一把，现在成了烫手山芋。”
傻柱苦笑：“我家那个何勇，更丢人。偷肉！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？”
“于宏壮的小舅子吃回扣，我外甥女虚报费用，你家偷肉……”许大茂数着，“这要都按制度来，得开掉多少人？”
“可要不按制度，以后怎么管？其他员工怎么看？”
两人相视叹气。
最后还是三大爷不知从哪儿听说了，跑来出主意：“要我说，干脆开个家庭会议！把亲戚们都叫来，立规矩！”
“家庭会议？”傻柱愣了，“在公司开？”
“就在公司开！”三大爷说，“公是公，私是私。私下里是亲戚，公司里是上下级。得说清楚！”
许大茂想了想：“也行。不过光咱们几个不行，得正式点。”
于是，一个特殊的会议召开了。
时间：周六下午。地点：公司大会议室。参会人员：所有在公司工作的亲戚，以及他们的“介绍人”。
会议室气氛诡异。
长桌一边坐着许大茂、傻柱、三大爷、二大爷、于宏壮、于海棠、林总监——都是介绍人。
另一边坐着阎解放、何勇、许晓雯、王强等十几个亲戚，小的二十出头，大的四十多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