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春节的鞭炮声仿佛还在耳边，许大茂却已经在考虑一件搁置了一年多的大事——上市。
春节后第一次管理层会议，他抛出了这个想法：“咱们把上市的事，重新提上日程吧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反应就是掏计算器，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：“上市？现在？咱们不是说要‘求稳’吗？”
“稳不是不动。”许大茂说，“是做好准备再动。这一年多，咱们把基础夯实了些，该处理的问题处理了，现在时机成熟了。”
二大爷刘海中推推眼镜：“许总这个决定很有战略眼光。上市不仅能融资，更能倒逼公司规范管理，提升品牌价值。我赞成。”
郑总监作为投资人代表，自然支持：“华新基金那边也一直在关注上市进度。如果需要，我们可以帮忙引荐券商。”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林总监翻开报表，“要上市，尤其是A股，要求三年连续盈利。咱们2003年因为SARS，亏损了八十万。这样就不符合‘连续三年盈利’的条件了。”
会议室又安静了。
傻柱挠头：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把去年的账改了吧？”
“不能改账，但可以……调整。”郑总监斟酌着词句，“这是财务上的技术处理，业内叫‘财务洗澡’。”
“洗澡？”傻柱乐了，“账本怎么洗澡？”
林总监解释：“就是通过合法的会计手段，把一些潜亏、不良资产集中处理掉，让财务报表更健康。比如，咱们有些设备该提折旧了，有些应收账款可能收不回来了，这些都可以在今年一次性计提。”
三大爷听懂了：“就是把该亏的钱，今年一次亏够？这样明年、后年就能轻装上阵，报表好看了？”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郑总监点头，“合规，但……打擦边球。”
许大茂皱眉：“具体怎么做？”
林总监拿出一份清单：“我们财务部和郑总监商量过，有几项可以处理：第一，J省分厂那套二手设备，当初买的时候就有隐患，可以全额计提减值准备，大概五十万；第二，上海市场前年那批滞销的精装版方便面，库存可以打折处理，损失三十万；第三，一些三年以上的应收账款，计提坏账准备，二十万……”
她一项项列，总共列出了二百多万的“可以处理”的项目。
“这样一处理，”郑总监接着说，“今年利润会减少二百多万，但明年这些包袱就没了。只要今年能保持微利，明年、后年轻轻松松就能实现增长。”
三大爷按计算器：“今年原本预计利润两千五百万，处理掉这些，还剩两千三百万……还是盈利啊！那明年至少能到两千八百万！后年三千万！三年连续增长，没问题！”
听起来很完美。
但许大茂问：“这些处理，真的都合理吗？比如那套设备，真的不能用了？”
林总监犹豫了一下：“设备……其实还能用，就是效率低点。按会计准则，可以计提，也可以不……”
“应收账款呢？真收不回来了？”
“有些是经销商倒闭了，有些是拖着。理论上还有可能收回，但概率很低。”
许大茂沉默了。
散会后，他把林总监单独留下。
“林总监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许大茂看着她，“这些处理，如果券商、证监会来查，能过吗？”
林总监想了想：“大部分能。但有些……可能会被问询。比如那套设备，如果调查员去看，发现还在运转，就会质疑为什么全额计提。”
“那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为了让报表好看。”林总监实话实说，“上市竞争激烈，大家都把报表做得漂漂亮亮。咱们要是不做，就显得增长乏力。”
许大茂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车流。良久，他说：“如果咱们不做这些处理，按真实情况报，上市的可能性有多大？”
“小很多。”林总监说，“去年亏损，今年微利，明年增长——这样的曲线，券商不爱推，投资者也没信心。”
“但如果做了，一旦被查出问题……”
“那就是欺诈上市，后果严重。”林总监轻声说。
许大茂转身：“这样，你把所有可能‘处理’的项目，分成三类：第一类，完全合规，证据确凿的；第二类，打擦边球，可能有争议的；第三类，明显有问题的。咱们只做第一类。”
林总监愣了下：“那可能……只有一百来万。对报表改善有限。”
“有限就有限。”许大茂说，“宁可不上市，也不能做假。”
郑总监私下找许大茂：“许总，我理解您的原则。但资本市场就是这样，大家都在美化报表。咱们太实诚，会吃亏。”
许大茂反问：“郑总监，你们华新基金投资我们，是看重我们会做假账，还是看重我们踏踏实实做产品？”
郑总监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