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爷则是又心疼又佩服：“许总，您这话在理！可……可那是上市啊！上了市，咱们的身家翻十倍！为了点原则……”
“不是‘点’原则。”许大茂严肃道，“是底线。老阎，你想想，如果咱们为了上市做假，以后就得一直做假，圆一个谎要十个谎。哪天圆不住了，全完蛋。这些年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，不能毁在这上面。”
三大爷不说话了，良久，叹口气：“您说得对……就是可惜。”
最有趣的是二大爷。他在学习会上发言：“许总这个决定，体现了中国企业家的风骨！上市不是为了圈钱，是为了更好发展。如果以造假为代价，那就本末倒置了！我们要的是‘真上市’，不是‘假上市’！”
傻柱听完，拍大腿：“二大爷这话说得好！咱们卖方便面，真材实料；做人，也得真材实料！”
财务部开始重新整理报表。只处理那些确凿无疑的项目：已经倒闭的经销商的欠款、确实损坏无法修复的设备、过期必须销毁的库存……
最后算下来，处理了一百二十万。今年预计利润从两千五百万降到两千三百八十万，还是盈利，但增长曲线平缓。
报表送到合作的券商——中信证券。负责这个项目的李经理看了，皱起眉头。
“许总，这个财务数据……”李经理委婉地说，“可以做得更漂亮些。我们有些客户，跟你们情况类似，通过合理的财务安排，利润能提升20%。”
许大茂直接问：“李经理，你说的‘合理财务安排’，具体指什么？如果是打擦边球甚至违规的，我们不做。”
李经理笑了：“许总真是实在人。好，那咱们就按真实数据来。不过这样的话，上市时间可能要推迟，我们要花更多功夫讲好你们的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？”
“一个传统食品企业，踏踏实实做产品，不搞花架子的故事。”李经理说，“现在资本市场也看重这个。虚的太多，实的反而珍贵。”
接下来几个月，公司进入了上市辅导期。券商、律师、会计师团队入驻，开始全面梳理。
会计师老张是个较真的人，看了“柱茂记”的账，有点惊讶：“你们这账……太实在了。该提的折旧提了，该计的坏账计了，一点水分没有？”
林总监点头：“许总要求，真实第一。”
老张竖起大拇指：“难得。我审过那么多公司，多少都要‘润色’。你们这样，我们工作也好做。”
但问题还是有的。律师团队发现，公司早期的一些合同不规范，有些商标注册手续不全，还有些员工的社保没缴够年限。
“这些都要补。”律师小王说，“特别是社保，要追溯到最早，该补的补，该罚的罚。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”
三大爷又心疼了：“补社保？那得多少钱？”
“初步估算，八十万左右。”林总监说。
“八十万！”三大爷跳起来，“许总，这……”
“补。”许大茂一个字，“该给员工的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补缴社保的事传开，员工们颇感欣慰。老员工王师傅拉着许大茂的手：“许总，我老王跟您干了十年，没想到您连十年前的社保都给我们补……这、这让我说什么好！”
许大茂拍拍他：“王师傅，应该的。以前公司小，不规范，现在有能力了，得补上。”
三个月后，上市辅导第一阶段结束。券商李经理做总结：“‘柱茂记’的基础不错，财务真实，管理规范，就是增长曲线太平。我们需要包装的，不是数据，是故事——一个中国本土食品品牌，如何在市场化大潮中坚守品质、踏实发展的故事。”
二大爷灵感迸发：“这个故事，我可以讲！从胡同小厂到全国企业，从一包方便面到全产业链，这是改革开放的缩影啊！”
傻柱嘀咕：“不就是卖个面吗，说得这么玄乎……”
但大家都笑了。
晚上，许大茂和傻柱在办公室喝酒。就他们俩。
“大茂，你说咱们真能上市吗？”傻柱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许大茂老实说，“但能不能上市，咱们都得这么干。做企业跟做人一样，走得正，才能走得远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傻柱举杯，“来，为走得正，干一个！”
清脆的碰杯声。
“柱茂记”，在经历了是否要“财务洗澡”的纠结后，选择了最笨但也最踏实的那条路。
只是不知道，当真正的上市辅导“魔鬼训练”开始时，这群习惯了自由生长的老将们，能不能适应那些条条框框？
听说券商要求高管们每天背“公司战略”，傻柱已经愁得开始掉头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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