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12月18日，深圳证券交易所，明天，“柱茂记”将在这里敲钟上市。
今晚，北京总部大楼的顶楼平台，却异常热闹。
许大茂下午发了通知：“所有元老，晚上八点，顶楼聚会，不带外人，就咱们自己。”
说是聚会，其实就是几把椅子，一张桌子，上面摆着些吃食——傻柱从酒楼带来的卤味，秦淮茹拌的凉菜，三大爷贡献的花生米，二大爷拎来的二锅头。
八点整，人陆续到了。
许大茂和傻柱早来了，两人摆好椅子。
接着就是林总监，她今天特意穿了便装，不再是严肃的职业套装。
于海棠和于宏壮兄妹一起来的，于宏壮手里还拎着一袋糖炒栗子：“路上看见，热乎的。”
二大爷刘海中倒是准时，还带了笔记本——以为要开会。
三大爷阎埠贵来得最晚，怀里抱着个铁皮盒子，神神秘秘的。
王老头是傻柱特意去接来的。老爷子坚持要来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能赶上这种大事，死也值了！”
秦淮茹带着棒梗最后到。棒梗现在已经是生产部副经理，西装革履，但今晚也换了身休闲装。
八点半，人到齐了。
许大茂先开口：“明天就上市了。今晚叫大家来，没别的事，就是聊聊天，说说心里话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从哪儿说起呢？就从……胡同里那口大铁锅说起吧。”
傻柱笑了：“那口锅，现在还在酒楼后厨呢，当传家宝供着。”
那是1983年，他们在四合院里支起大锅，炒第一锅方便面料。烟熏火燎，邻居们还以为着火了。
“我记得。”秦淮茹接话，“那天你们俩脸上都是黑灰，跟挖煤的似的。第一包面出来，还让我尝，咸得我喝了三碗水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林总监轻声说：“我来公司那年，那时候财务部就三个人，一台破电脑，账本还是手写的。三大爷天天拿着算盘，噼里啪啦响。”
三大爷拍拍怀里的铁皮盒子：“我带来了！”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把老算盘，珠子都磨亮了，“跟着我十几年了。现在有计算器，有电脑，但这老伙计，舍不得扔。”
二大爷清清嗓子，准备发言。傻柱赶紧说：“二大爷，今晚不开会，就说家常话！”
二大爷尴尬地笑笑：“习惯了。那我说点实在的——我来公司时，还以为就是个胡同小厂，干不了几年。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干上市了。”傻柱接话。
于海棠说：“我最记得2000年建网站，招了十个人，花了几十万，访问量一天才几百。三大爷天天说我败家。”
三大爷嘿嘿笑：“现在不是好了吗？网站一个月访问量几十万，还能订座了。那钱……花得值。”
于宏壮讲采购的故事：“最早去河北进面粉，为了省运费，我自己扛五十斤，挤长途车回来。现在咱们有专车车队，一个电话，原料送到门口。”
王老头一直没说话，这时候抹了抹眼睛：“许总、何总不嫌弃，让我管仓库，后来又当顾问。我爹要是知道，他儿子能上报纸，能跟着公司上市……得吓醒。”
他说的是疫情期间，媒体报道“柱茂记”保供，有张照片拍到了王老头背着消毒桶的背影。老爷子把那张报纸裱起来，挂在家里。
棒梗作为最年轻的“元老”（其实才来三年多），有点拘谨：“我……我是晚辈。但我记得第一次来车间当搬运工，扛面粉袋，手都磨破了。现在想想，那三个月，是我最宝贵的经历。”
夜风吹过，带着初冬的寒意。傻柱给每人倒了杯二锅头：“来，暖和暖和。”
大家举杯。没有祝酒词，就是碰一下，喝一口。
酒下肚，话匣子更开了。
三大爷忽然说：“我算算啊，明天上市，发行价八块，咱们这些人手里的股份……老许最多，值一个多亿。傻柱也差不多。我少点，但也够买十个四合院了。”
二大爷纠正：“不是那么算的。有锁定期，不能随便卖。而且股价会波动……”
“我就算算！”三大爷瞪眼，“想想还不行？”
许大茂笑了：“想想行，但别当真。钱是数字，企业是根本。明天敲完钟，后天还得继续干活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傻柱点头，“酒楼的红烧肉还得我盯着炖。”
秦淮茹看着儿子，又看看许大茂和傻柱，眼睛红了：“棒梗他爸要是能看到……该多好。”
气氛一下子伤感了。
许大茂拍拍她肩膀：“淮茹，咱们都往前看。棒梗有出息，你该高兴。”
“高兴，高兴。”秦淮茹擦擦眼泪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像做梦。”
林总监轻声说：“其实我有时候也像做梦。我从国企出来时，家里都反对。说民营企业不稳定。现在……咱们要上市了。”
于海棠说：“我当初建网站时，男朋友说我不务正业，跟我分了。现在他还在那个小公司，咱们要上市了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但眼圈有点红。
王老头忽然站起来，颤巍巍地举起酒杯：“我……我敬大家一杯。我一个老头子，没文化，但跟着公司，我见了世面，挣了钱，给孙子在城里买了房。我……我知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