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他来到了城南的老纺织厂区。这里大片厂房废弃，漆黑一片，只有零星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。找到那栋三层旧办公楼并不难，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草之中，外墙斑驳，窗户大多破损。
楼门是一扇锈蚀的铁栅栏门，挂着一把早已失效的锁。陆明轻易弄开，闪身进入。
楼内弥漫着灰尘和腐烂物的气味。手电光柱照亮积满灰尘的楼梯和走廊。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洞开，里面堆放着破旧的桌椅、文件柜和各式各样的杂物，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。
按照苏曼所说，研究会的资料可能在三层。陆明屏息凝神，左眼“标记”保持低度警戒，一步步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。
二层同样破败。就在他即将走上通往三层的楼梯时，左眼的“标记”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但清晰的悸动——不是警告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感应？指向三楼某个方向。
他心头一紧，更加小心地向上走去。
三层走廊更加昏暗，堆放的杂物也更多。那种悸动感指引着他走向走廊尽头一个挂着“资料室”牌子的房间。房门虚掩着。
陆明轻轻推开房门。房间里比外面更加杂乱，文件箱、旧书、捆扎的纸张堆得到处都是，几乎无处下脚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悸动感的源头，似乎就在房间最里面，一个倒扣着的、蒙着帆布的大箱子后面。
他小心翼翼地越过杂物，走到箱子旁。帆布上同样积满灰尘。他掀开一角，用手电照去——
箱子后面，靠墙的地面上，竟然有一个直径约半米的、向下延伸的洞口！洞口边缘不规则，像是被暴力破开，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空间和一道简易的木梯。一股比楼上更加阴冷、带着土腥和某种淡淡异味的空气，从洞口中幽幽飘出。
这里怎么会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？是研究会当年留下的？还是后来者所为？
左眼的悸动感，正明确地指向这个洞口下方。
陆明蹲下身，用手电朝下照去。木梯延伸下去约三四米，下面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。光线所及，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，像是更多的箱子和杂物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洞口出现得太过突兀，下方情况不明。但“标记”的感应如此明确，下方很可能有与程公或“烙印”相关的东西。
犹豫了几秒，好奇心和对线索的渴望再次占据了上风。他检查了一下木梯的牢固程度，然后一手持手电，一手握紧怀中的香草，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木梯。
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但还算稳固。他下到地下室。
地下室比上面更加低矮压抑，面积大约二十平米，同样堆满了杂物，但摆放相对整齐一些，像是有人曾经整理过。空气阴冷潮湿，气味复杂。
他的目光立刻被地下室中央的东西吸引住了。
那里有一张老旧的书桌，桌上竟然点着一盏样式古老的、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煤油灯！灯焰稳定，显然刚点燃不久。
书桌后，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长风衣，戴着旧式礼帽，手里拄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的人。
灰衣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