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仅是一具剑鞘,更是一道催命的符。
子时刚过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西园方向,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,随即被夜风吹散,无声无息。
曹髦端坐在案前,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。
他没有动,像一头在黑暗中耐心潜伏的猎豹,只用耳朵捕捉着宫城深处最细微的声响。
成了。
这是周平设下的信号。
烟是特制的狼粪混合物,不致命,但那股呛人的骚臭味,足以让任何养尊处优的缇骑瞬间失去战斗力。
果然,没过一炷香,黄皓就如鬼魅般从殿外阴影里滑了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“陛下,鱼上钩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兴奋,“钟会那小子,真就摸过去了。孙老六按您的吩咐,在他们的人被烟熏得七荤八素时冲出去喊贼,那场面,啧啧……”
黄皓没继续说下去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。
曹髦接过来,就着微弱的烛光扫了一眼。
字迹是孙老六的,歪歪扭扭,但意思很清楚:钟会带了五个人,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地窟入口。
最后气急败坏,顺走了他腰上那个装马蹄铁的破皮囊。
很好。
曹髦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钟会这人,聪明,但太自负,总想证明自己比别人看得更远。
司马昭说没事,他就偏要觉得有事。
这种人,最好利用。
他将字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蜷曲、变黑,最终化为一撮灰烬。
“传话给孙老六,让他把那二十柄短刃混进明早出宫的粪车夹层里。另外,告诉周平,铜驼陌那边的‘惊喜’,可以埋下去了。”
“喏。”黄皓躬身退下。
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曹髦一人。
第二日的大朝会,气氛诡异。
司马昭的党羽少了几个,空出来的位置格外刺眼。
百官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司马昭高坐阶下,脸色阴沉,显然昨夜的清洗并不足以让他安心。
就在朝会议程将近尾声,气氛压抑到极点时,黄皓突然尖着嗓子从殿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。
“陛下!大将军!不好了!”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手里高高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马蹄铁,“老奴今早在西园马厩打扫,竟在马槽里拾得此物!这……这不是先帝爷当年征辽东时,亲手赏给陛下的那块‘踏燕’蹄铁吗!”
满朝文武一片哗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