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凑过去，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。
苏红袖不知何时醒了一瞬，她没睁眼，只是本能地抬手，从自己鬓边撕下一缕长发，摸索着缠在了顾长风的袖口上，打了个死结。
她的嘴唇翕动，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红线系命……别信钦天监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头一歪，又沉沉昏睡了过去。
顾长风僵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袖口上那圈乌黑的发丝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冒了上来。
钦天监？大乾王朝那个观星卜卦、制定历法的衙门？
原著里，钦天监监正姬如烟，是公子羽埋得最深的一颗棋子，要到故事大后期才会被揭穿。
苏红袖怎么会知道？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从那本破书里找到线索，可记忆的碎片混乱不堪，一思考就头痛欲裂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顶破洞落下。
纳兰嫣晃了晃手，一枚温润的玉珏被她弹了过来。
“赵雨柔拼死送出来的。”她的声音永远那么冷，“半块玉，上面刻着字：太子无罪，焚诏乃梦魇所控。”
梦魇所控？
顾长风一把接住玉珏，入手冰凉。
他想起苏红袖刺青最终指向的东暖阁地窖，再联系这四个字，一个词瞬间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。
梦蛊！
一种南疆秘术，能让人在梦中被操控，行事癫狂，醒来却一无所知！
施术者，一定就藏在东暖阁附近！
“屋顶有人！”
一直守在门口的阿蛮突然按住刀柄，低喝一声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。
话音未落，纳兰嫣已经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，倒射而出，瞬间消失在屋顶的夜色里。
几个呼吸后，她又悄然落下。
手里没有抓到人，只拿着一块说书人常用的竹板。
“跑了。这是他留下的。”
顾长风接过那块光滑的竹板，借着灯光，只见背面用小刀刻着八个字。
新日将临，莫负星图。
是老周！那个说书人！
顾长风攥紧了竹板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这个看似普通的说书先生，绝对不是他笔下那个龙套角色！
他到底是谁？
一夜惊心动魄，天，终于亮了。
晨光透过窗棂，给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，一个穿着礼部官服的小厮，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份烫金的请柬。
“顾状元，我家侍郎周谦大人有请。三日后，于国子监举办天下文会，齐国大儒孟弘道先生点名，邀您登台论道。”
天下文会？
顾长风接过请柬，那烫金的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转过头，望向床上仍在昏睡的苏红袖，她眉头紧锁，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。
他走到床边，替她掖了掖被角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等我。等我赢了这文会，就去赵宫，救你娘的仇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桌上那方因为劣质而磨损严重的砚台。
论道，是读书人的战场。
上阵杀敌，总得有件趁手的兵器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