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，和碑缝里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楚渊握紧溯洄剑，剑尖微微颤抖，剑穗镇魂珠已崩裂三颗。
“你是谁。”
他的声音发紧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黑袍人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手，指尖划过楚渊的脸颊，刺骨寒意裹着鳞片的腥气钻进鼻腔，楚渊眼前浮现出诡异画面——无边黑暗里，无数阴兵列队而立，铠甲上刻着“往生”二字，黑暗尽头的石碑上，赫然刻着他的名字。
“人界的灵脉在枯竭。”
黑袍人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，“冥界的门，总得找个地方开。”
楚渊背脊发凉，冷汗滑落，瞬间被黑雾吞噬。
他想起长老们的话，人界灵脉最浅，却藏着能滋养万物也能覆灭万物的鸿蒙本源碎片。
“鸿蒙碎片能滋养冥界。”
黑袍人看穿他的心思，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比鬼哭还要难听，“你以为青云宗、天魔谷、万妖岭，真的是在制衡人界吗？”
他抬手指向断碑。
裂痕轰然扩大，黑雾如巨龙盘旋山涧，隐约可见无数阴兵握着沾血长矛，蓄势待发。
“他们是在守着门。”
黑袍人声音带着嘲讽，“守着这道人界通往冥界的门，守着门后的鸿蒙碎片，可惜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，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渊。
“他们守不住了。”
楚渊猛地拔剑，溯洄剑光刺破黑雾，却在离黑袍人三寸处骤然停住，像是被无形力量禁锢。
他用力挣扎，手臂青筋暴起，剑身却纹丝不动。
“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黑袍人声音带着玩味，“你能看见冥界的东西，你的灵脉里，藏着鸿蒙的气息，你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断碑突然剧烈晃动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裂痕彻底炸开，一股巨大吸力从碑中传来，楚渊只觉天旋地转，身体被无形大手抓住，朝着碑里拖去。
他挥剑乱砍，剑锋却次次落空，黑雾如毒蛇缠上四肢。
黑袍人的身影在黑雾中越来越模糊，冰冷的声音却回荡在耳边。
“楚渊，记住，冥界的门开了，六界的天，要变了……”
吸力越来越强。
楚渊视线模糊，无数青灰色鳞片落在他身上，如冰冷铠甲，他还看见断碑底部，刻着一行血色小字。
一行他从未见过，却瞬间读懂的字。
——人界非界，乃六界之棺。
剧烈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，楚渊张口想喊，只吐出一口黑血，黑血落地，化作一片青灰色鳞。
他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意识。
而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，青云宗、天魔谷、万妖岭的深处，同时亮起刺眼的光。
三道光直冲云霄，交汇成巨大诡异的阵法，纹路和断碑上的花纹一模一样。
阵法中心，正是后山的断碑。
碑中。
楚渊的身体缓缓下沉，落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黑暗中，无数声音在低语。
像是在呼唤。
呼唤着他的名字。
呼唤着六界的劫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