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。
“可我们的粮食产量呢？还是‘看天吃饭’！风调雨顺就多收三五斗，一旦遇到天灾，就是赤地千里！”
“没有足够的工业支撑，没有农业的工业化，我们这个国家，将永远被困在这个‘马尔萨斯陷阱’里，永远无法摆脱贫弱！”
他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敲在林建业的心上。
林建业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。
他当然明白李深所说的一切。
汽车，解决的是“效率”问题，是物资的流通，是工业化的血脉。
但李深现在提出的，是“生存”问题。
是这个国家最根本，最核心的命脉。
李深死死地盯着林建业，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望。
“汽车，‘工业皇冠’，我们一定要搞！我寄望于你来推动它。”
“但建国，我想要的，并非汽车。”
“不是汽车？”
林建业一愣。
“不。”
李深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，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车厢，看到了未来那广袤的田野。
他一字一顿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说出了那个词。
“是‘化肥工业’！”
这四个字，仿佛带着千钧之力，让林建业的心脏都为之收缩。
“粮食是根本，而化肥，是粮食的粮食！”
李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“胡睿之那帮人，在‘合成氨’技术上，对我们进行了最严密的封锁！他们宁愿给我们两台坦克，也不愿意给我们一套老旧的‘合成氨设备！”
“因为他们知道！只要卡住了我们的脖子，我们的人民就要饿肚子！我们就要永远仰他们的鼻息！”
他猛地探身，一把抓住林建业的手。
那只常年握笔的手，此刻却因为激动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，手背上青筋毕露。
“建国！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希望你，能再一次动用你的‘祖传图纸’，帮我们攻克‘合成氨催化剂’这个核心难题！”
他的目光灼热，像是在燃烧。
“只要解决了化肥，只要我们的粮食产量能够翻番，我们才能真正挺直腰杆！我们才能彻底改变这个国家一穷二白的工业局面！”
车厢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建业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深手掌传来的剧烈颤抖，和他掌心的滚烫汗水。
他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，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压碎的责任。
汽车，是让国家跑起来。
化肥，是让人民活下去。
孰轻孰重，一目了然。
林建业反手，紧紧握住李深的手，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。
他迎着李深那充满期盼的目光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李深，请放心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‘祖传图纸’中，确有相关技术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李深那紧绷到极点的身体，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，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然而，林建业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“但是，我需要一个‘样品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组织着语言。
“我需要一台从胡睿之进口的‘报废合成塔’，作为研究和解析的样品。”
“我马上去办！”
李深几乎是脱口而出，没有丝毫的犹豫，当即拍板。
他的眼中，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。